骈州,那是南宣的边城。

卫桑柔满目震惊地看着卫明公,仿佛不信世间会发生这种泯灭人性的行为。

“骈州站后,李威儒继续南下,一连屠了三城。”纵是沉浮朝堂多年,卫明公也难以平静地面对那么多死在杀戮中的无辜百姓,悲痛地闭上眼,“都是南宣的子民,都是我朝子民啊……”

话到最后,卫明公的声音开始颤抖,像是亲眼看见了满城尸首,血流成河。

卫桑柔伸手去拉卫明公:“爹……”

知道自己失态,卫明公重新整理自己的情绪,道:“边境因此人人生畏,情况极不乐观。太子这才请缨要代天前往坐镇,以慰民惧、平民愤,重振南宣国威。”

素日见惯了柯书煜温柔和善的样子,卫桑柔还真想象不出来穿上战甲,跨坐战马的他是何等模样。

看卫桑柔沉默,卫明公解释道:“桑柔,太子不是有意要抛下你,只是……”

“我明白。”

想起过去柯书煜不时就要离开帝都公干,想起他曾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卫桑柔完全能够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他是南宣的储君,心中有情也有天下,他爱她,也爱他的子民。

“只怪我睡得太久,没能亲自送他走。”卫桑柔想起什么,抬头去看卫明公,“等我身体好了,我能去找他吗?”

卫明公惊讶道:“你要去淄息?”

卫桑柔点头:“过去都是他陪着我,追着我,如今该换我去追他了。爹,我能去吗?”

她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支持柯书煜,却又怕去得唐突而耽误他。

卫桑柔从未像现在这样征询过卫明公的意见,这令他错愕得一时失了神,久久没有回答。

卫桑柔等得有些急了,催促道:“爹?我能去吗?”

“不光淄息危险,你去的这一路上也危险重重。”卫明公忧心道,“你忘了,暗处总有人要对付你。”

“那人的目标是柯书煜,只是过去他看来没有软肋,无从下手,如今恰好我出现了,才让那人有了可趁之机。”卫桑柔叹道,“明枪暗箭我都不怕,我就怕……”

她忽然不敢说下去,尤其是想到边境那些惨死的百姓,那些想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她很怕柯书煜也遭遇不测。

“你如果真的想去,我就派人护送你去。”卫明公道。

在经历过卫雪柔一事后,卫明公对自己以往处理家事的行为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反思,也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对卫桑柔多年来的亏欠。今时今日,他想要去做一个真正能够获得子女认可的父亲,想要好好地补偿卫桑柔,毕竟他现在身边就这么一个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