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允接着道:“有一事,不宜给多人知晓,但现在命你去做事,就还要先让你心中有数。”
付尘暗自猜到一点,面上不露,只问道:“是什么?”
贾允先是意味不明地笑叹了一下,很浅:“……说来也是,近几年事情变化得快,地方不力,几个能倚重的千夫长分派别处,几位辅将又是日常操劳。原本这些要务不该交由你一新兵去做的,不是说你没能力,只是有的事内里危险,怕你做的不妥当反遭了自身之害。”
付尘安静听着,大气不敢喘一下。
贾允缓缓吐出口气,道:“殿下生前,曾暗示过,军中有蛮人内贼。此番殿下薨世,虽未曾递话于我,但范围可大致确定在焦时令所带兵中。但军中毕竟人多眼杂,此事不宜声张。”
付尘忆起倪从文曾说的话,突然觉得哑口无言。即便贾允这样熟知宫中事行的,也从未考虑到是自家地盘出了怂恿的黑鬼。
见付尘呆愣,以为他被这消息惊到,贾允也是哀叹:“我也未曾想过,不过十几年间,军中竟能分崩离析至此,当初我舍命上奏才保住了亲卫这边的募兵机制,留下最后一点精锐,从没考虑过许多将士们或许在这过程里早就寒了心……”
付尘回神,目光触及贾允此刻自责神情,眉心恍若他曾在林中见过的百年老树,皱污又皲裂,他忍下各式情绪,压着嗓子说道:“提督莫要自责,这并非是提督一人所能挽回。”
“……”
“那便是天意?”贾允抬眸。
付尘正对上他的眸子,有一股熟悉的执拗感,从这副苍老的身躯中萌起新芽。
他没回答,只回避着他的眼睛。或许他自己的答案并不讨喜。
过了好一会儿,贾允才从奔流的情感中跳出,渐渐平静了下来,缓声道:“当初看你习剑时,曾觉得你有几分像我。”
“标下不敢。”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贾允道,“只是你对敌时那种无招胜有招的气场,虽看出基本功扎实,还有一种乡野中才能练出的野劲儿。”
付尘苦笑:“标下原本只是乡野粗人,曾被京畿的校尉纠了好一阵子方才练出些门道,称不上什么正统的武功。”
贾允露出些薄薄的浅笑,道:“我原本也不会武,都是幼时被一些小孩子欺负,慢慢磨炼出来的,不过就是这些野路子,在动手打人时也是颇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