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允是巫马孙所弑,确定无疑,”宗政羲略睁了一条眼缝,“若想着一起……那你去替你爹、替我,把他杀了……好不好?”
又是一阵无言,宗政羲静静等着他。
过了许久,付尘睁开眼,撑身看向他: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活捉巫马,另有别的打算。旁的心我不再生,这手刃之事……你既也不打算着叫他活,谁动手,都是一样的。”
宗政羲神情微苦,道:“你有慧心能把我的谋算猜度个清楚,怎么不肯确信,在我这里,你之分量,远比旁务重要。”
付尘拿手捂住眼睛,扁着嘴道:“……因为我把你看得比自己重要。”
这是他不敢承认的软弱。
命短无能,只肯说这一次,之后再不言语了。
幽暗封闭的漆黑中,付尘感到面前有猛然一阵热气袭近,不待相触,便转瞬撤下,又挟走一抹春寒冷气。
“……我想疯一回。”
气声浓重,付尘以为自己听岔了,放下手,昏暗视线中只有些许浅淡的月光,几乎不可见。
但就着这几丝亮光,都掩不住面前人幽深翻涌而来的目色。似有一团乌火,爎绕着不可名状的侵略性,燃进其眼底至迥处,灼热明烈,正如他过往屡次直视过的赤日明盛,可望又难及。
危险又惹人靠近的一柄□□悄然崩裂。
近至吐息,如同兵战场上张弓直立的兵卒,只待将军令下,箭无虚发。
“二郎还在县关牵马等我,”付尘解下腰间藏青衣带,绑在男人双目前,而后贴着他口气,低声道,“……闭上眼……我看不见,你也休想看见。”
宗政羲稳着声气,挑眉道:“……怎么回去一趟,得了个弟弟过来?”
“……不仅多了个弟弟,还多了个叔叔呢,”付尘用了把力,狠声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