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就将这么件天大的事情定了。

江岁安昂着头,看着他们,缓慢而坚定地说:“容我再想想。”

三人错愕地看着她,他们谁也没想到,江岁安会拒绝。

林老爹冷哼,林氏朝林则正使了个眼色,然后对江岁安道:“天色不早了,正儿赶路也累了,你们先歇着,这事明儿再说。”

适夜,林则正搂着江岁安,温柔小意地劝她。

听着枕边人满嘴谎话,江岁安心里的主意慢慢定了。

黑暗中,她流着泪,声音平稳地回答:“那就听夫君的,我们和离。”

林则正大喜,兴奋地要同她行房。

江岁安一阵反胃,下意识地推开了他。

常年干活的她很有把子力气,林则正冷不丁被她推下床,狼狈地摔倒在地。

江岁安看也不看他,翻过身冷道:“夫君累了,早些歇息吧。”

林则正讨了个没趣,恼羞成怒,刚要发火,又不敢在这时惹怒江岁安,只好压下火气,自己爬了起来,背对她睡在床外侧。

翌日,一大早,林则正便把江岁安同意和离的事告诉林氏和林老爹。

林氏和林老爹十分满意开心,就连听到江岁安想去给她爹娘扫坟,他们都一口答应,还给了她一串铜板,这可是往日从没有过的大方。三九

江岁安收了铜板,离开林家,到了爹娘坟前,放声大哭。

“我的亲爹亲娘哪,你们走的太早了啊,剩下我一人孤苦伶仃,叫人欺负,给人哄骗。女儿我错把豺狼当善人,幸好老天开眼哪,叫我认清他们真面目。你们在天之灵保佑我,让我以后莫再受苦,平平安安过日子哪。”

她哭了一场,心里总算轻松了些。

摸着肚子,她小声哽咽:“儿啊,你可真叫娘为难,为娘该不该留你”

若她没记错,梦里面,那孩子便是在这几天投生到她肚里的。

想想那孩子的悲惨下场,江岁安一咬牙。

“林家狼心狗肺,活该断子绝孙。以后世道那么乱,何苦叫稚儿来人间受苦。”

打定主意不要孩子,江岁安擦干眼泪,朝镇北药铺而去。

镇上只有两家药铺,镇东的林记药铺是林家的,她当然不可能在林家眼皮子底下买打胎药,只有去镇北的张记药铺。

未时末,江岁安走到张记不远,实在是饿得心慌,便在药铺斜对面的茶摊上坐下,要了碗汤面吃。

快吃完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张记药铺。

林则正他要药,不去自家铺子拿,为何特地跑到张记来

江岁安心中疑惑,等林则正离开后,她才起身,进了张记药铺。

“伙计,我家相公刚来抓药,不慎把药方落下了,我替他取回去。”

药铺伙计年纪不大,抓抓头疑惑道:“没有呀,药方我还给你家相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