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臭而知迹

兴汉室 武陵年少时 2434 字 3个月前

事情的始作俑者曹植自觉无颜留家,每日与役夫同住城下,修补城墙,连日来磨掉了不少虚浮之质,文风大变,写了不少悯民的诗文,倒是收之桑榆。

与曹昂关系亲密的曹彰年纪虽浅,看到家中这副模样,心头愤慨,抓着曹熊几个终日习武,想要完成兄长未竟的功业:“阿翁阿兄只管静待,我长大以后一定要从戎西域,拓土千里,为我家挣一份军功回来!”

“乳臭未干的小子,长了几根黄须就敢学长辈的口气?”曹操语气冷淡,本想泼一盆冷水,但随即想到了什么,转头欣慰道:“倒是与你昔日一样有志气。”

床榻上的曹昂正在昏睡,呼吸微弱,不知是否听见。

屋檐下沸煮着黑褐色的汤药,难闻的药味弥漫开来,透着一种衰败的气息。

曹丕静静地守在药罐旁,待到汤药煮好,他亲自将药渣过筛,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阿翁,该为兄长喝药了。”

“喔。”曹操目光暗淡了几分,随口应道,起身让给奴仆喂药。

医者与奴仆们分工合作,用一只尖嘴的喂药器撬开曹昂的嘴,往口中灌入吹凉了的药,又开始给他身上的伤口换药,或许是动作有些粗暴,昏迷中的曹昂呻吟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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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曹彰责备了几句,立即上前帮忙。

曹操则是别过头去,拍拍曹丕的肩膀走了出来。

“你阿兄这副模样,恐怕不会见好了。”曹操叹息道,这种事他连丁夫人都没有提起过,偏偏在这个次子面前坦白。

“阿翁!”曹丕忙扶着对方的臂膀,急切道:“兄长为我家立下大功,无论如何也要救好他!”

见曹操沉默不语,曹丕察言观色,接着说道:“如今兄长重伤不愈,子建仕途被毁,就连仓舒在东宫也多受冷落,如此大仇,皆是周氏不依不挠之故,我等岂能罢休!”

“住口!”曹操喝道:“今后不许再提此事,也不许兴言报复!”

“阿翁……”

“救不救得好,尚赖天命,纵然侥幸得活,以后怕也撑不起这个家。我曹氏之所以能有如今这般气候,既靠乱世,更靠天子重用,这两者都可遇不可得。倘若在我之后,家道中落,我何颜面见泉下祖宗?”曹操一针见血,目光深沉的看向曹丕:“今后这个家,要靠你了。”

曹氏并非传承悠久的门阀世家,侥幸在这乱世中占据了不少资源,后继之人若无贤者巩固根基,完成豪强到士族的转变,二世之后就会消失于朝堂。

原本曹昂在行伍,曹丕、曹植在文学,曹冲在仕宦,各得其所,各露峥嵘,足以撑起曹家下一代跻身士族的门第。

怎奈这一进程全被曹植那一场酒席所打断!

此刻曹操也不愿去深究当日为何唯独曹植酒醉后出了事,为何偏偏就遇上周循的车驾,像是冥冥中自有……

作为一个敏锐的政治家,曹操知道事已至此,多反思一分都是错,倒不如亡羊补牢,尽快止损,即便不能使曹氏成为杨氏那样的高门,好歹也得有人能撑起门楣。

“阿翁……您言重了,家中不是还有仓舒么?虽说太子因为周氏之事对他有些疏远,但也只是暂时的,如今事情尘埃落定,以仓舒的才智,重获宠信也是指日。”曹丕表现得很是意外,谦逊说道。

“你这些时日为家中奔走,我都看在眼里,是时候要给你加些重任了。”曹操淡淡说道。

曹丕浑身一震,像是被箭射中,激动不已,他终于成为了曹氏的继承人,可以不成为其他兄弟的陪衬,享受父辈的资源和托举,走到更高的位置上,一展抱负!

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转头又听曹操提起曹冲,心里一个激灵。

“至于仓舒……他太聪明了。”曹操说着,眼神中不由露出几分怜爱,仿佛看到曹冲那副机灵可爱的样子,接着想到当年太子称象的事情:“可有时候,太聪明未必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