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说,是死别。
烽火台狼烟阵阵,金戈铁马滚滚而来。敌国的军队已兵临城下,这片土地危在旦夕。
年轻的皇帝祭出国库中的宝剑,要与兵士子民共同存亡。
临行前,他摔碎酒盏,最后一次下令,召来了那位令他魂牵梦萦的舞姬。
舞姬很快奉旨前来。
她生得柔婉可人,舞姿酥若无骨,风华冰清玉洁。每每为皇帝献舞,总着一袭仙气飘飘的简素白裙,如蝴蝶飞鸟般灵动可爱,似乎下一秒就能轻盈地落在杏花梢头。
可这一日,她变得不一样了。
手持描金羽扇,双鬓珠玉琳琅。赤红色留仙裙灼灼胜霞,婉约有致地勾勒出盈盈一握的杨柳腰。
三千青丝淋漓似云墨,被一支步摇束在脑后,露出雪白如玉的后颈,颈上缀着朱红色璎珞。
她抬眸,妩媚冶艳不可方物,仅一眼便惹人流连。下半张脸用红纱轻覆,又为观者留下许多想象空间。
舞姬向皇帝行礼,柔声道:“婢为皇上送行。”
旋即,铃铛声声响起,古琴旋律悠扬。她轻灵跳起,甩开了发间步摇,长发泼墨般垂下。
空气中弥漫着胭脂的香气,而她原本挽在身上的红绡竟也一圈圈地被旋开,露出细腻精致的肩背与锁骨。满裙的金银丝线、珠翠团栾,都随着她的舞动粼粼生光。
皇帝腰配长剑,手里仍捏着酒盏,酒液殷红如血,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多看她一眼、再多看她一眼。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花海里,蒲公英和金色蝴蝶飞向漫山遍野。她像还没修成魅术的小白狐,舞姿纯净得宛若春日露珠。
向来阴鸷狠戾的帝王,明明一眼看穿她潜藏而蛰伏的野心,依然选择把她留在身边,给了她千次万次可乘之机。
她并未轻举妄动,反令他无端生出许多遐想。
皇帝一口饮尽杯中酒液,露出前所未有的表情,眸间墨雾散去,变得脆弱而透明。
片场安静至极,除了器材运转的声音,所有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季澹的演技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令人怀疑是不是自己亲身穿越了时空,走进了剧本,正在目睹另一个平行世界的鲜活生命。
不怒自威的眉宇,凛冽晦暗的寒气,连他们这些现代人看了都遍体生寒,脊背发凉。
上个月还有件广为流传的轶事。在片场里,一个来实习的小助理在走廊里和他狭路相逢,结果对上双眼的瞬间,助理双膝一软,扑通一声,手背贴在脑门上,直接给他跪下了。
真亏虞婵能接住他的戏。
两个人传奇般的斗戏被一帧一帧录入胶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