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余信一说,赵清姿忽然意识到,他们今日离开长安的路线 ,竟与唐玄宗逃蜀一致。老杜的《哀王孙》里写“长安城头头白乌,夜飞延秋门上呼。”

她抬头看夜空,想看看有没有乌鸦飞过。只见皓月临空,却是只有孤星相伴,显得有些许凄凉。低头时,见月光照在余信身上,染上了碧色,似乎才有了几分温度。

赵清姿环顾四周,低声叹了口气,微不可闻。

“到时候,你我换身白衣,也算为天下披麻戴孝。”

马车驶到延秋门,余信将王全忠给的令牌递给了守门的兵卫,便免了搜查,一路畅通无阻,往城外驶去。

夜色深浓,赵清姿和李嬷嬷说了会儿话,两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沁人心脾的幽香借着夜风传来,暂时掩盖了沿途的血腥味。虎头茉莉的香味果然要馥郁一些,倒有几分安神的作用,她不由犯起困来。

赵清姿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等会儿她还想和余信换班,让他也歇息歇息,毕竟不是铁打的人,也会累。

“放开我,你这个畜牲…畜牲… 不得好死 …”

睡意朦胧间,女子凄惨的呼喊声传来,即使混杂着马蹄声、脚步声、婴孩的啼哭声,那声音落在赵清姿耳中,也格外清晰。

她心中一惊,揉了揉双眼,顿时睡意全无,掀开车帘,寻找声音的来源,月光笼罩下,左侧的草丛中似乎有人,声响便是从那里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