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窗外寥落的雪光,暗暗闪烁,赵清姿点了油灯。萝卜味道很清甜,汤中还有鸡肉的咸香,味道比预想的好。

吃饱之后,用方才的药碗舀了剩下的萝卜汤给祁瓒。那是一碗纯粹的萝卜汤,仅有的几片肉被她吃掉了。

她举着煤油灯进屋时,祁瓒侧卧着睁着眼睛看她,她没注意看他,只喊他起来吃点东西。

煤油灯映照下的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不施脂粉,头发用木钗简单盘起来,穿着臃肿的棉袄,仍是艳丽,叫人挪不开眼。

曾几何时,她也曾为他做过菜,现在想起来恍若隔世。

祁瓒一直承认赵清姿是好好看的,相比过去,多了几分锐气,添了些气势。

岁月却只会消磨他的锐气,将他变成废人……

缄默无言,祁瓒没再问起前因后果,屋外风雪交加,夜色深沉,他喝着萝卜汤,能看得见的只有眼前的人。

布多的夜晚很冷,只有一张床,御寒的两床被子,一件虎皮披风,和祁瓒同衾让她觉得恶心,她在床前搭了床板,穿着棉袄,靠着披风堪堪入睡。

在修缮好堂屋的破床前,她只得让步。在与生存有关的事情上,赵清姿总不惮于让步。

系统掉线二十四小时了,以往的夜里,还能陪着她说说话。

她的睡眠都得益于白日的疲倦,迷迷糊糊合上眼,梦到的却是战场上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袍泽的。

交杂着原主的往事,梦境总像幽深的沼泽,一步步让她陷落其中。

过去的日夜里,在她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余信总会陪着她,替她掖掖被角,驱散那些可怖的怪物,让梦境变得安宁,只剩下一片天水碧,一阵茉莉香。

可眼下这间破屋里只有两个被梦魇缠身的人,祁瓒的情况要糟糕些,他的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