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音晚察觉到裴策的视线,这般不紧不慢的梭巡,让她愈发窘迫。洇红的杏眸里水雾漫起,嫩白的葱指揪着裙摆,慢慢往下扯,想要遮挡。
裴策轻轻攥住了她的双手。一双漆眸抬起,分明清持不乱,凝她一眼,又淡淡扫下去。
江音晚却已熟悉这男人,每每端着矜冷姿态,做的却是狎亵之事,从容慵慢地赏玩,才更叫她难堪。
看到他视线静静停在那些血渍,江音晚脑中蓦然闪过几幅别扭的画面,心慌意乱之下,竟鬼使神差轻呼一句:“殿下,不……不能舔的。”
裴策抬头,目光莫测地看她。片刻,轻笑出声。
今日冬狩,骊山围场陡生变故。
御苑中,驯养了一只海东青,素来为皇帝所喜。狩猎开始前,为鼓舞气势,皇帝唤侍从擎着它送到御前。
不料那颇通人性、本已被驯服的海东青,砉然掣断足上锁链,骤地向御座扑去。
四周禁卫赶忙护驾。然而海东青彼时距御座极近,又庞大激猛,劲有千钧,迅如雷霆,一切只在瞬息之间,禁卫制它不及。
幸有二皇子裴笃斜刺里一箭射来,将之贯穿。然而终究慢了半拍,隼喙已直直啄向皇帝的眼眶,与眼珠仅差毫厘。力道之大,眉骨已裂。
烈性的猛禽,即使中箭,犹伸爪袭人,在皇帝的胸前留下三道长长血痕,深可见肋骨。若非它已重伤失力,恐怕足以伤至心肺。
裴笃再射一箭,海东青终于颓然倒地,挣扎扑扇着巨翅。
变故发生得太快,众人只见御座周围一阵兵荒马乱。动静未偃,二皇子已断喝一声:“还不速速将这畜生拖下去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