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可以。”其余三个小男孩忙点头,哪里还顾得上爹娘的训诫。小辫子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朝宴清看,眼神中满满的求生欲。
宴清用手遮住食梦鱼的眼珠,然后把小石子塞进它的嘴巴里,那条小鱼发出“嘤——”的声音,好像很生气,原本手掌大小的身体鼓得更厉害,但嘴巴总算是松开了。
一只手捧住食梦鱼,他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珠,看上去很无辜很无害,但从他嘴巴里吐出小石子时露出的几颗尖牙看,这小家伙不好惹,身体虽小,牙齿却比其他同样身形的小海鱼厉害得多,而锋利的牙齿是生物最有力的武器。
那边小辫子还在掉眼泪,宴清对上小鱼的眼睛,总有种错觉,他好像充满了属于对人类的恨意,这眼神恨不得把人给一口吞下。
宴清:就你这小身子,我一口一个。
毕竟只是一条鱼,牙齿锋利又怎样,总有对付他的办法,总不可能刀枪不入吧?
宴清盯着他,露出迷之微笑来。这笑把几个小男孩吓得飞快逃走。
她懒懒地看了一眼那几人慌乱的背影,又将目光落在小鱼上,然后伸出一只罪恶的手指,避开他的牙齿,戳了戳圆滚滚的肚子,手感不错,软乎乎的。宴清认为这小鱼的口感应该很细嫩爽滑,最好用来做火锅鱼或者清蒸,做火锅刷两下就熟了就像是虾滑,清蒸能够保留食物的原汁原味。
可是太小了,她不免遗憾地想,一口就没了,还不够塞牙缝的,要不等养肥了再宰了吃。
回去的路上,宴清一直在纠结到底是火锅还是清蒸,是养肥还是当场宰杀。
走到家门口,终于确定下来,今晚清蒸。
因为自己准备好了晚饭,她向父母说:“我刚才在礁石缝隙的海水里捡了几个小虾吃。”
海边常常有被浪花拍到礁石中间的小鱼小虾,一些不出海的妇人和小孩,或者空闲的渔民都会去礁石处找鱼虾螃蟹贝类。
父母都没有怀疑,江母捧着一个碗里,碗里盛着稀薄的粥,她温柔地说:“没吃饭吧,多吃一点,晚上要饿的。”
“我真的吃饱了。”宴清摆摆手,“今天搁浅的小鱼小虾特别多,你们把我的分量吃掉吧。”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趁家里人都已睡着,宴清偷偷在小院子里点火开小灶。
临海的雨来的迅疾去的也快,丝毫不拖泥带水,像从木桶中往地面上倒水,哗啦的一下浸染了整个世界,倒完后立即收干净,一滴都不剩。
地面潮湿,大棚上仍残留着几滴雨水,往下落。
用简陋的石头铺成的灶火噼里啪啦地响着,宴清看了一眼桌子上静静躺在桌子上的小鱼,他无动于衷,更没有寻常鱼受刺激疯狂跳动的模样。要不是透过微弱的月光,看到他仍然睁着眼睛,她还以为他死了呢。
锅中的水噗噗冒泡,宴清正要将小鱼放进缺了个口子的盘子里,小鱼却忽的蹦起来,停滞在空中一瞬间,她看着月光下反射着光环的小鱼,竟意外觉得美丽,有一瞬间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