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用衣袖拼命擦干眼泪,抬头时她的眼神像往常那样坚决。
“我不会接受的。”
……
任凭小鱼怎么哀求,宴清都坚持拒绝。
开始时,小鱼把人鱼血液盛入碗中,放在床边,然而从早到晚宴清都没碰过。
即使他颤着一双手,将瓷碗捧到她的嘴边,她都不肯喝下。
宴清知道,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直到人鱼血液流尽,接下来便是骨肉,等到血肉消磨殆尽,她的生命才可能死灰复燃。
她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撇过头,努力不去看他红通通的眼睛,她又低下头,将目光放在自己的双手上。
曾经纤细柔嫩的手指有些泛青泛白,是属于将死之人的肌肤。
宴清有些怔愣,内心升起一丝悲凉。
她只是个普通人,表面上再平静,面对死亡也会有消极的情绪。
接下来的日子总不能在沉重压抑的气氛下度过,宴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难受,嘴角努力往上翘起,笑着说:“拿回去吧,我不会喝的。别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小鱼捧着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像一个游魂似的走了出去。
接下来他不再往房里送来血液,宴清以为他看开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却在夜晚再次提了上来。
她在他准备的晚饭里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抬起眼看向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的小鱼,只见他一触碰到她的目光,就像是做贼心虚般地移开。
宴清放下碗筷,闭上眼,再次睁眼时神情一派泠然。
“我不吃了。”
小鱼倏地抬头说:“不行,你得吃完。”
见宴清不为所动,他着急地原地打转,随后在碗里勺了一小块鸡蛋羹,像哄小孩似的亲自把菜递到她的嘴边说:“不吃饭,你的身体会遭不住的。”
凑近的勺子甚至想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宴清闻到味道,难以忍受般的干呕了一下。
小鱼立即慌得手足无措,放下手中的勺子,拍拍她的背后,温柔且耐心地替她拂去那些升起的恶心感。
甚至胸口的烦闷无力感也被拂去不少。
宴清抬眼,撞入他仿佛揉碎了水光的眼眸中。
伸出手,贴着他的右脸颊,她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他肩膀处,闷声说:“我知道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小鱼顺毛的动作忽然停住,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
宴清继续说:“我明白你的感受,希望你也能理解我。让我吃掉自己心爱之人,是一件让我觉得比死亡更痛苦,无法接受的事情。”
接下来想说的话十分狠心,但她顿了下,依然选择说出来:“如果你在再往食物里放人鱼血液,我便绝食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