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惊,差点又缩回床榻深处,片刻后连翘的声音响起:“程大人起了?”
程勉没想到是她:“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连翘笑答:“大人留宿翠屏宫,身边不能缺人伺候,冯阿翁安排了我等守夜。”
程勉忙推开床屏,果然连翘忍冬都在,他顿觉不好意思,拢了拢衣服站起来:“你们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连翘作答:“程大人睡得熟,奴婢不敢惊扰大人的美梦。”
于是程勉更不好意思了,挠挠头说:“那你们避一下,我换好衣服,再叫你们。”
“我们是服侍大人的奴婢呀。”
“那也男女有别。”
忍冬年纪略小些,听到这句扑哧一笑:“奴婢就是猫儿狗儿,不分男女。”
闻言程勉手上动作一顿:“这话不对……反正你把衣服递给我,我有手有脚,衣服还是会穿的。”
宫女们见他坚持,只能依言将准备好的衣袍奉上,然后退到了外室。程勉很快地穿好袍子,却被衣带难住了,不过这时他已经算得上衣着整齐,试了半天,又将忍冬和连翘叫进来。
梳头时他问连翘:“今天我要做什么?”
“大人想做什么?”
“呃……要见陛下吗?”
“陛下尚未传召。”
“哦……”程勉想了想,“那我可以回家喽?”
“陛下也未下旨送大人回府。”连翘见程勉露出一丝失意的神情,赶快说,“大人用过朝食后,要不要去赏赏雪?”
程勉双眼一亮,正要点头,猛然间想起离家前瞿元嘉的提醒,问道:“在宫里,可以乱跑么?”
“程大人是陛下的客人,哪里说得上乱跑呢?”
听到这句话,程勉立刻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宫人们领着程勉上了步辇,一路穿廊过院,最后来到一个庭院。离宫本是依山而建,这庭院据着半山腰一块平坦的腹地,正是远眺的上佳位置。
刚进月亮门,庭院深处遥遥地传来孩童的声音,在队伍最前方引路的忍冬这时不仅停下了脚步,神色也略略起了变化。
程勉原本没有在意,但队伍一停,倒教他留意到了变故。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