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他再后悔,还是说了。
皇帝对他这句话一点也不意外,先赐了座,甚至还上了茶水,这才顺着程勉的话往下说:“好好的认什么罪?”
程勉硬着头皮接话:“元日那天,我喝多了……闯祸了。”
“前半句你当晚就说了,后半句又是从何而来?”
皇帝的每一句话都说得不急不徐,可程勉只要一想到连翘,背上就直冒汗。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回答:“我下午到家,听家里人说,陛下赏赐给我的宫女连翘,又被宫里的内官带走了。她照顾我十分尽心,我想求陛下将她还给我。”
“程勉,你抬头,看着我。”
程勉纠结了一番,到底依言抬起了头。座上的皇帝还是十分地从容闲雅,神态平和:“她一个祸害,无事生非,你留着做什么?”
“是、是我不好……”程勉脑子里轰然一响,立刻结巴起来,“那个曲子……是我让她弹琵琶曲给我解闷的。我、我不该……”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最后发现自己其实无话可说,又突兀地停住了。
皇帝始终看着程勉,见他不再说了,方冷冷开口:“她既然敢将偷听来的曲子弹给你听,将来必定也会将偷听来的话传给他人。这种不知深浅的奴婢,也亏得你傻乎乎跑上几十里山路,大半夜地来亲自求情。”
“陛下,我不是为她求情,但是我不知道她的生死,心里着急……她、她年纪还小,就算犯了错,也求陛下开恩,不要杀她。”
“你不想她死?”
程勉又一次伏下身,重重摇头,重复道:“求陛下开恩。”
沉默了片刻后,皇帝终于再次开口:“我让冯童去罚她,是为了你。”
程勉已经满身都是冷汗,却不得不说:“谢陛下。”
皇帝低低一笑:“言不由衷。”
“……”
“你一味心软,奴婢们还怎么会怕你?”
“……我、我不要他们怕我。”程勉维持着伏地的姿势,“陛下,她不守规矩,泄露了陛下的秘密,是她的过错,但她弹这支曲子,都是我多事,错在我好奇,如果不是我反复央求她,她绝不敢在我面前弹奏……而且我醉酒误事,出卖了她……要是我不卖弄,她也不会受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