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宝音瞪着眼睛又要发作,瞿元嘉转头对听得一头雾水的程勉淡淡解释:“陛下登基后,裴翊继任了连州刺史,兼任都督,州内军事关防、政务人事、赋税徭役都归他定夺,六部一概不管。”
程勉一头雾水地听完,只问:“裴翊是谁?”
“颜延没与你说裴翊的近况么?”
“没有……”程勉仔细回想了一番,“倒是有个姓裴的,不过叫什么……哦,叫景彦,他妻子有了身孕,好像还是双胞胎。”
瞿元嘉苦笑,和声说:“裴景彦就是裴翊。”
“……哦!”程勉一怔,“那就是他了。我听那个颜延的意思,就是他要做爹了。陛下反正很欢喜,让冯童备了一份厚礼,还想让他妻子来京城生产。”
“嗯?”
“对,陛下是这么说了,不过听颜延的意思反正就是不来,来了会引人猜忌。陛下也没说什么,就说要是生了两个儿子,就把连昆都封给他的儿子,将来两个地方连在一起……”
他当时没认真听,回忆起来也是断断续续的,只能想到哪里说哪里,说着说着,发现瞿元嘉渐渐露出惊异之色,以为自己说错了哪里,立刻突兀地停住了话头。
瞿元嘉见他不说了,无奈地说:“五郎,这些话你不能说与别人听。”
“为什么?”
“御前的话本就不该随意传,这些话尤其要谨慎。当时还有别人在场么?”
“只有陛下、颜延和我,冯童中途出去备礼物了。”
“那就更不该说了,要是传出去,对裴翊又是一场事端。对你也不好。”
瞿元嘉说到这里,微妙地一顿,程勉想起了连翘,顿时明白了瞿元嘉的意思。可事到如今覆水难收,他只得说:“可现在只有你们,你和郡主总不会害我吧。”
瞿元嘉笑了笑:“他们也是你的故人好友。”
“我不记得了。”程勉为难地抓抓头,“今天陛下和颜延聊得那么尽兴,我就像个外人,听不大懂,更插不上一句话。反正……是总比不是好。”
“谁又说你不是了?”
“没、没有。”程勉连连摇头,片刻后不大好意思地说,“元嘉,我每次去见陛下,都累得要命。我……我怕他。”
萧宝音的神情活像在看什么新奇之物,瞿元嘉沉默片刻,看着他说:“陛下是天子,畏惧天子,人之常情。”
“可那个颜延看起来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