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行路难 渥丹/脉脉 1574 字 2024-03-16

元双的手缓缓拂过他的额角,最终停在了双眼前,也带来了凉意,萧曜靠在元双的肩头,片刻后,重新被彻底的漆黑所笼罩。

他终于得以入睡,又不时被突发的心悸和气短所惊醒;每隔几个时辰队伍都要停下来略作休息,这时萧曜也会短暂地恢复片刻意识,可用不了多久,就再次昏睡过去。

他几乎睡了一路,起先每惊醒一次,就更难受一分,但渐渐的,不知从几时起,尽管心慌和头痛始终折磨着他,然而耳旁的轰鸣声开始缓慢地退潮,手脚也恢复了暖意。当终于再一次捡回意识时,萧曜陡然间意识到,不知何时起,他或是此刻车中唯一醒着的人了。

这时反而是元双睡进了他的怀里。他半边身体被元双压着,只有一只胳膊能活动,可萧曜不愿叫醒她,小心翼翼地摸过一件袍子盖在她的膝上,他又靠回了车壁,继续闭目养神。

可是他大概睡了太久,这一次在睡不着了,眼睛还是一抽一抽地疼着,只得睁开眼,百无聊赖地盯着一处出神。为了保暖,车中很暗,萧曜过了很久才适应了光线,依稀看见茹娘子搂着燕鸿蜷在一角,而程勉则在另一侧坐着。

单靠此时车中诸人的呼吸声,萧曜无从分辨程勉是否醒着,正在凝神分辨之际,车帘忽然被掀开了一角,车帘后闪过个大半张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来。

萧曜被雪光闪得下意识地合起了眼,再睁开时吃了一惊——来者原来是冯童,就是别说眉毛,连睫毛上都是一片雪白。

见到清醒的萧曜,冯童露出惊喜的神色,落下护住口鼻的领巾说:“殿下可是醒了。这一路殿下不进水米,可真是让人忧虑。”

元双本睡得警觉,这时听见萧曜的声音,也转醒过来。一旦留意到帘子被掀开,她立刻以身体挡住大半窗口,遮住寒气的同时小声解释:“车里人多,大夫交待,每一刻钟都要通一通气……”

萧曜虽然丝毫不觉得饥饿,但发不出声音来:“……是不是要到了?”

好在冯童读出了他的唇语,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已经到山的西侧了。”

得到这个答案后,萧曜也松了口气。无论一路上如何狼狈,他又如何人事不知,到底还是顺利地翻过了玄池岭。

他情不自禁地吁出口气,几乎是在同时,又头晕气短起来。一晃后萧曜反手抓住窗棱,立刻被凉意激得一哆嗦,当下不敢大意,拢好领口,才凑到窗边张望。

原来他们正走在一处深谷之间,除了正在通过的这条山路,两侧崖壁都是漆黑尖锐的岩石,阳光照耀其间,反射出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