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童揣摩着萧曜的神色,反问:“奴婢去请裴县令吧。”
“你留在这里,元双也是,尽快将行李收拾了。我们回正和。今天就走。”
冯童大惊失色地劝道:“殿下,这如何使得?天气如此恶劣,出门尚且不便,长途跋涉何其艰险,我等性命不足惜,可殿下身份尊贵,还请殿下收回成命,勿要以身涉险。”
萧曜被劝得心头火起,沉下脸斥责:“我算什么身份贵重,要真是身份贵重,何来这一个个的阳奉阴违?”
冯童赶快伏地请罪:“奴婢绝无此心。只是这般天气,确实不宜远行,只望殿下爱惜身体……”
萧曜不为所动,起身绕开动也不动的冯童。这时元双也挡在了前面,面露恳求之色地冲萧曜摇头,两个人有意无意间将萧曜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的,别说出门,连出屋子出不了。
元双道:“五郎昨日傍晚才到,殿下即便是有要事要赶回去,也容五郎休息几日,再依天气动身不迟。殿下若是要去见裴县令,且让冯童随行,奴婢留下收拾行李就是。”
冯童亦说:“奴婢这就去安排车马……求殿下让奴婢随行。”
不等萧曜再吩咐,他再次俯身一拜,急急退了出去。萧曜觉得事事不如己意,偏又不能对元双发火,只能背着手在绕着熏笼转了好几圈,始终觉得心头的闷火无论如何都消不下去,忍了半天,咬牙说:“程五要留在易海。不和我们一道动身。”
元双一愣:“不会的。”
萧曜当即反驳:“昨日他亲口说的。”
“殿下已然在易海住了这些时日,易海县衙上下均认殿下是司马。五郎要留下,以何身份自处呢?”元双抬头看着萧曜,“五郎这两个月费心隐瞒殿下的行迹想来已是不易,还要替殿下分担公务,万一心里有些赌气,殿下也当谅解才是。殿下喜欢易海,小住未尝不可,但有些事哪怕不便对裴县令他们直言,本不必瞒着五郎的。”
她神色和语气皆满是诚恳,萧曜听完一时不作声——他辗转半夜,不仅是为那个绮梦,也是想到如今程勉来了,发愁该如何对裴翊和颜延解释此事。
见他神色略有缓和,元双不敢懈怠,再接再厉地劝道:“殿下真决意要回去,也不能留下五郎一人。不然不知又要传出怎样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