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从城墙上下来,萧曜已经想好了说辞,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憋着满肚子的脾气回过头,迎面撞上一句:“怎么满脸委屈?谁给你气受了?脸也冻得发青。”
萧曜的火气落了空。他狠狠咽下一口热气,咬紧牙说:“……没有的事。”
颜延加深了笑容,目光飞快地在裴翊身后的程勉身上一落,举起手上一个偌大的包袱:“正好你们都在,一早有人送了我一只小羊,都收拾好了,最合适雪后打牙祭。”
说完,也不容萧曜表态,又揽住他的肩膀,拉着他直接朝裴翊家的方向拐去,一边走,一边扭头朝裴翊快活地大声说:“景彦,小郎君冻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先带他去你家。你快快将公事办完,我让吴伯把肉炖上,等你啊!哎……老冯,要不你去打两斤酒,也一起啊。”
萧曜根本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已经被拉扯着走远了。一拐入另一条巷子,他忽然开始哆嗦起来,脚步也越来越慢,惹得颜延诧异地打量了他好几眼:“没这么冷吧?”
萧曜没吭声,只摇摇头,跟着颜延闷头走到裴翊家门口,又猛地停住:“我……我有话要说。”
颜延停下叩门的动作,见他满脸决绝,也收起了笑意:“嗯?”
“我……”萧曜正视着颜延,一鼓作气地飞快说,“我不是程勉。”
颜延一愣,继而大笑,笑罢,不顾萧曜满脸的错愕,用力拍门的同时说:“……所以景彦身后那个,并不是陈王,你才是咯?”
“…………”
萧曜瞪大了眼,刚要开口,吴伯已经来应门了。门一开,颜延率先走了进去:“不是也不打紧,快进来说。”
在等裴翊回来的这段时间里,颜延一边敦促着萧曜认真烤火取暖,一边也没少打趣他:“……是不是我给子语的那封信坏了事?真司马知道你在易海逍遥,抓你回去公干?可惜他来得不巧,别说你,他自己也回不去了。”
萧曜看他们一个两个都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不甘心之余,又难免有些丧气,撇嘴道:“我也不逍遥。”
颜延直笑:“你逍遥不逍遥另说,你在这里扮他,他肯定在正和扮你。他天天跑马放风,他却对着刘杞一个老胖狐狸,能好过么?我要是他,早撂下摊子不干了。硬是忍了这么久……我是真当你们不合,回信时才提了一句,要子语多照顾你。好了,真司马不干了。”
萧曜不甘愿地说:“他与费子语私交很好,要是早知道你会给他去信……”
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话锋一转,又说:“景彦早知道我不是程勉了。”
颜延一挑眉:“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