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几乎每天都睡得晚,又在节假中,起得更晚,萧曜生平首次悟得了冬日里睡懒觉的乐趣,何况更大的乐趣远胜于此。在他的记忆里,程勉在情事中是没有弱点的,轻易撩拨不起来,即便动情,做到第二次,就已经很没奉陪的耐性了。可这几日,正巧也换了药方,陡然之间天翻地覆,简直像是处处都是陷阱,偏偏程勉纵容,萧曜也忍不住要将每一处都亲自验一验,几日下来,却是让今昔之别加倍地混淆了。
人在至乐之中,昼夜难分,饥渴不察,明明是血肉之躯,又像是甘心做牵丝木偶,丝线俱系在另一方的手中。这快乐不仅久违,甚至说得上陌生,以至于程勉终于说出那句久违的“可是够了吧”时,两人都是一怔,旋即萧曜大笑,从身后搂住程勉的腰,撩起他早已被打散的头发,细细去吻那沾满了彼此汗意的耳背和颈子,然后才说:“够是不够的。但你说停,我这就服侍你更衣梳头。”
程勉又热,又被亲得痒,想躲没躲开,被箍得也紧,皱眉说:“你梳头不行。不要你。”
“我也不能事事都行。再说你头发太厚,就是难梳。”萧曜懒洋洋放开手,在床榻间一时找不到程勉的簪子,便拔下自己的发簪,为他挽了个髻。
这件事上他有自知之明,发髻挽得太松,不多时就散了,如是再三,总算是梳成了一回。梳好后他自然地亲了亲程勉的鬓边,忍笑问:“现在时辰合适,元双肯定安排好了午饭,你饿么?我是饿了。”
程勉眉头皱得更紧:“不饿。”
“不饿也要吃饭。我刚才看过了,挑一身高领的,谁也看不出来。再说,元双现在未必有心思顾旁人。”
他说完,程勉大概是想起来这几天其实也没见到费诩几面的事,更沉默了。
萧曜不紧不慢地从凌乱的床榻间找出之前被扔到角落里的另一只发簪,挽了个实在也不可恭维的发髻,替突然出神起来的程勉披了件袍子,继续说:“费子语与元双久未相见,现在一心带着元双和儿女们玩乐,见不到才合常情。”
程勉若有所思看他一眼,问:“子语回程时,元双也回去么?”
萧曜答道:“元双说了,你几时康复,她几时返程。”
程勉想了想:“我已经能自理,这次既然子语来了,正好一起回去。不然按照元双的性格,他们夫妇不知还要两地分居多久。丽质已经认不得阿爷了,再住下去,姿容恐怕也要忘记了……你笑什么?”
萧曜还是笑,起身为程勉找稍后要穿的袍子,半晌后慢悠悠来一句:“是啊,两地分居,苦不堪言。”
程勉一静:“元双会听你的。”
“这件事上不会。”萧曜摇头,“不过两全的法子不是没有。调子语进京便是。”
程勉不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