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聊这个,你同我讲讲何故偏爱看这李后主的词?”

“你怎知我不是随意拣的书?”

“小朋友,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再说,你那书上的批注和纸上的痕迹岂是一日工夫?”

“那便算你厉害好了。”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这句也送给你。”

三月下旬,小皇帝突然暴毙,出自谁的手笔自然不言而喻,小皇帝本就是先帝唯一的儿子,这个年纪就薨了的皇帝陛下自然没有子嗣,整个皇室再难找出第二个名正言顺的人继承大统,摄政王依旧当着他那闲散攸王,天下除了台面上的攸王,永宁王与贤王这三位,各路大大小小的势力都不少。

搁往年往日,朝廷大臣们早就嚷嚷着国不可一日无君了,可时至今日这般田地,天下之主并无合适人选,攸王也表示自己因皇帝陛下离世悲痛不已,忧伤过度,实在无心见客,将自个府上大门紧闭。就跟这小皇帝之死不是他下的手一样,只是摄政王嚣张至此,底下的人也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的,生怕自己一句话带自己赴黄泉与先皇陛下黄泉共渡了。

两周之后,攸王与朝廷大臣宣布立旁系十二岁的孩子为帝,朝廷大臣们都以为这摄政王又心怀什么鬼胎,未曾想摄政王却直接宣布自己要去封地安度晚年,举国哗然。

这得朝廷趣事自然传的飞快,薛逸折扇轻摇,而后笑道:“攸王到底不愧是那么多年的股肱重臣,这一手遮天的游戏玩的好,以退为进之计玩的更好。”

“你看我做什么?”

“想听我告诉你?”

钟雬顿了顿,而后点头。

“那你说谁才是这天字号第一大草包?”

钟雬无语,这厮怎么如此幼稚,他们一同相处了半个月,第一面嘲讽他的话都还记着仇呢。

薛逸本来就没准备听他说,口头上折辱小孩这种事没什么意思,于是继续解释道:“这攸王啊,早些年,我同你这般十六七岁的年纪时见过他一面,装得是一副礼贤下士道貌岸然的样子,谁知底下节度使大人醉了酒,也没什么人注意他的时候,这攸王啊,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丝手帕重重擦了擦刚刚握着酒盏与节度使大人碰杯的那只手,似乎还转身呕了两口,你说他好不好笑啊小朋友?”

钟雬彻底服了这厮:“你倒是观察细致。”

“那可不,这种宴席太无聊,我总不能去数那些个老匹夫个个长了多少条皱纹吧,我倒是愿意数你这如乌羽般的睫毛有几根,你好歹长的赏心悦目,钟大人倒是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