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觉得好笑,把药放在桌上道:“侯爷在外,也是这般坐的?”
薛示终于极不情愿地挪了挪脚,身子往上抬了抬,懒懒的回道:
“侯爷在外,不会饿着,自然坐的直......”
“你别总侯爷侯爷的叫,我有名字!”
师父无奈地看向薛示,可我却见他眼底嘴角皆是笑意,只听他道:“明日我同阿梧去药阁取药,你可要同去?坐都坐不直了,能不能走动路啊?”
薛示听了这话,一个激灵便坐起来,连忙道:“去得去得......我这次回来,还没见过师父,祠堂可还在原处?”
虽然师父和我搬来了山下住,可却没将太师爷的灵位一并搬下来,小小的祠堂依然设在药阁后,我每个月也会同师父一起去清理祭拜。
那里有太师爷,也有......
“好,”师父见他答允地快,颇为满意:“那明日一早,便上山去吧。”
第二日早,我们略略整顿,便上了山。薛示昨晚装硬气不肯吃饭,兴许是夜里饿着了,今天早上便吃了不少,师父颇感无语,皱着眉头望着他空空的碗。
薛示拍拍肚子,坦然道:“于物有宜,不计妍丑。饭虽粗糙了些,果腹就行......阿梧,你说是不是?”
“神医做的饭,千金难买。薛叔你好坏不分,眼光不行......”我突然开窍,抓住机会驳了他的话。
薛示没想到我今日竟机灵起来,一时语塞,没诓住我,倒是让自己下不来台。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便说要去放碗。
我和师父将这次出谷寻得的药一一登册,依序放入了药阁中,又拿了几味新药,看见薛示在药阁前的柳树下鬼鬼祟祟地踱步,师父朗声道:“鱼在河里,不在树下!”
薛示听见师父呼唤,便朝这边走来:“我记得我走时这树不过碗口大,怎么如今长得这么快。”
我心道,这么多年,我都已经高出灶台那么些了,柳树长一圈,总也不为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