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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吓的将刚执起的月饼脱了手,砸在地上开了花。他推拒秦远生,慌乱又无措。

那一刻他推的用力,说了些过分的话。他说,我们的龌龊事不需要掺着这些作伴。他说,舒游早死在国灭之时,心也死了。他说,你让我沦为亡国奴,又为不忠将,一身臭名,何再羞辱?

那年中秋,他们方苟且期年。秦远生的试探与期冀都埋在了此刻。舒游见到他眸中光都黯了,他在朝堂上,众臣前临危不乱,此刻却慌乱地言语结巴,双手在袖中颤。

那时秦远生与他道歉,其实心中必然也失落郁结,但为了逗他开心还扎了个玉兔灯。此后也还算如常。只是舒游半夜幽梦忽醒,轻手轻脚爬起来拿了块月饼塞进嘴里,想着要是再加点糖或许好些。

那盏灯被他带到了北疆,藏在他屋中,每夜染上北疆清冷的月光。

不念吗?其实还是念着的。

悄悄念着,小声念着,连他自己都骗过了。

但秦远生不知这些啊。他只知道,一年里有三百五十四天,舒游会在京城的只有八十余天。于是他剩余的两百多天,都在期盼着这八十余天。他在一个人的冷殿,承着百官的质疑与逼迫,再等一个一辈子可能也等不来的人。

他远在千里之外的闻川啊,是否在某一刻也会想起他呢。

若舒游回了京城,他便日日数着天过,还未分别便要开始思念。

他记得上一次舒游要去边境前的那个夜晚,他生生撑着头看了他一整夜,仿佛要把这个人的眉眼与鼻息都刻在心里。

秦远生叹了口气,他听见舒游说道:“北疆战事怎会停?这次我去北疆,起码要待上四个月。”

舒游其实没说,这次战完,边境便能安稳个两三年,他便能在京城久居了。这是他一直打算的事情,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环了。

秦远生沉默了许久,一头埋在舒游的肩膀上,闷着声道:“折磨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