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洛清玄叹了口气,目光怜悯。

“是啊,他们一口一个妖魔鬼怪不得好死,说我居心叵测人人得而诛之,纷纷簇拥着那名卫道者,希望他能替天、行道一举除去我这个祸害。”男子说着顿了顿,忽而莞尔一笑:“卫道者不负众望,手提驱魔剑同我狠狠打了一场,奈何我那时重伤在身,又行动不便,很快便败下阵来,原以为在劫难逃死定了,却碰巧被在附近闲逛的小雪给救了,大概是我命不该绝罢……”

洛清玄听得眉心直跳,神色变了又变,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那些旧事他虽不曾亲眼目睹,却也能从男子讲述的只言片语中感同身受,听到男子最后得以获救,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情不自禁感慨出声:“幸好。”

有庆幸,也有惋惜。

男子闻言心下触动,唇角掀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兀自轻声低喃了一句:“是啊,虽说折了腿,但好歹活下来了。”

世人惯会人云亦云,听风就是雨。殊不知是非曲直、黑白对错皆由心生,眼前这人……实在无辜。

洛清玄心思百转,怔怔地盯着那条雪青色缎带瞧了好半晌,迟疑片刻后终是问出了心中所想:“你这眼睛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也是被那帮人面兽心的畜生给害的?”

男子似乎听出了洛清玄话语里的怒意,知他误会了,连忙苦笑着解释道:“不是的,与他们无关,是我执念太深,一时心中不平便生了魔障,在半年后历第二次雷劫时走火入魔,竟滋生出生出了覆灭阿鼻镇的可怕念头,为了击溃心魔找回本心,不得已只能将自毁双目,断了心魔的源头。”

的确,灾祸始于那些人的偏见,却也源于男子的一双白瞳。

洛清玄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之余,心下好感倍增,不过他生性多疑,免不了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让心魔杀了他们?难道你不恨吗?”

“恨?”男子微微抬头,看向洛清玄所站的位置,笑容和缓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自然是恨过的,如若不恨,又怎会生出心魔?然心怀怨恨时装了许多恶念,成日心神不宁,坐卧难安,细细想来,竟没一日是舒心的,与其让仇恨困住本心报复他人,倒不如早早看开,放下、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