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父皇怎会如此轻纵?!老三与尚未出孝的民间女子过从甚密,父皇竟然没有责罚?!”

书案上此时一片狼藉,名贵的湖笔徽墨撒了一地,汝窑青瓷的珍贵笔筒也摔得粉身碎骨,祁王仍不解气似的,将那只平日里极为珍爱的羊脂玉镂空镇纸也狠狠掷在地上。

然而站在祁王对面那人一身内侍服色,面对暴怒的祁王面色却丝毫不变,待祁王发泄了一番怒气,开口悠悠道:“殿下请稍安勿躁,皇上今日看到那折子,的确极为不满,当即宣了翊王殿下入宫,只是翊王殿下矢口否认,还激烈斥责御史信口雌黄,皇上见翊王坚定,自然对那折子是半信半疑了。”

“哼,老三嘴硬,父皇竟也信他!”祁王恨恨地坐回椅子中,抬眸看着那内侍,道:“既然如此,此事本王难道便算了不成?”

“殿下自然不必,”那内侍诡异一笑:“怡妃娘娘如今为了翊王殿下的婚事,可说几近疯魔,只是殿下不时常进宫,怡妃娘娘也不知殿下已有心仪之人,不如殿下想想办法,毕竟怡妃娘娘也是六宫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怎能如此消息闭塞?”

待到祁王的表情转怒为喜,那内侍才躬身告退,祁王坐在太师椅中细细地思考了一会儿,唇边渐渐浮起冷笑。

一转眼就到了赴宴的日子,步怀珺一早起来心里便七上八下,被丫头们伺候着换了一身新做的玉色暗花纱衣裙,又披了一件素色轻容纱衫子,头上挽了个坠马髻,插戴则是前一晚便定下的青玉缀珠步摇、累丝金耳坠和翡翠镯子。

待到用了几口食不知味的早饭,坐上马车朝西城钟府而去,萱草觑着步怀珺的表情,不由小心翼翼地道:“小姐,咱们这是去给钟夫人拜寿,若是您一直这样面色沉重,怕是一会儿进了府便格格不入了。”

步怀珺长长叹气,干脆一头靠在杉木车壁上哀叹:“无亲无故,偏偏这个时候邀我赴宴,怎么看都是一场鸿门宴,这让我怎么笑得出来?”

萱草和落槿对视一眼,都有些好笑,步怀珺暗暗下定决心,一会儿进了钟府,便只该喝茶喝茶,该用饭用饭,绝不主动参与那些夫人小姐们的话题圈子,能不显眼便不显眼,只当自己是来下馆子便是了。

☆、第十五章

因着主人做着不大不小的四品文官,钟府虽说在权贵宅邸林立的西城,却也只是咸宜坊丰城胡同中一座四进的院子,算不得多大的宅子,宅子内也无亭台楼阁。

步怀珺的马车到达钟府门口时,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下了车后发现,那胡同里靠墙停着约摸四五辆马车,看来是来客不多。

待到萱草上前递上了帖子,立马有一位身着蓝衫笑意盈盈的管事妈妈急步过来对着步怀珺一福身:“步小姐,咱们家夫人正在后院待客,奴婢引着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