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失策,颜沅看着昏迷不醒的郑彦扶额叹气。没有药剂治疗,那只能采用物理降温了。

她环视着山洞里的摆设,没想到这山洞似乎之前有人住过,有一些简陋的石椅。她试图走在山洞深处,竟然发现了上头往下滴着水,下面有个小坑,里面积聚了一小洼清水。

颜沅嗅了一下,又沾了一些水放嘴里尝尝,确认无毒后,拿出自己另一方手帕,沾湿后拿着走向郑彦。

她将郑彦放平躺在地上,替他擦了擦脸。而后洗净帕子重新沾湿敷在他的额头上。

目光又转到了郑彦身上,他的血近乎沾透了他的衣服,黏黏腻腻的。这样穿在身上肯定不行,要不要帮他脱掉衣服?如果脱的半途中郑彦又醒来了怎么办,那自己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算了,洗不清就洗不清吧,颜沅一咬牙,上前轻手轻脚把郑彦的衣服脱了。她小心翼翼动手,深怕扯到郑彦的伤口,然后把他疼醒,醒来又是一场解释不清的大型误会。

很快郑彦已经被她脱得七七八八,沾了污血的脏衣服被颜沅拿去山洞外淋雨冲洗。剩下一件裤子堪堪遮住郑彦的重点部位。

郑彦身上的伤口似乎是被野兽撕扯开来,血肉翻开,看上去狰狞恐怖。

颜沅光是看着都感觉自己身上都痛,她将愈合伤口的药粉洒在郑彦的伤口上,又给他喂了一粒补血的药丸。现在郑彦身上更是衣着单薄,颜沅也不可能变出一套衣服给他,只能给他一粒能暖身的药吃下。

忙完这一切后,颜沅顿时感觉腰酸背痛。毕竟有灵力的时候,自己一挥袖就能完成好多事情,不必亲历亲为。现在一口气做了这么多事,真是差点没累死她。

她将郑彦的衣服收进来晾干,然后靠在石壁边上小憩一会。

*

郑彦又做梦了。

他梦见他躺在床上,他的母亲正在低声哄他睡觉。

他的母亲洛瑶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神仙养孩子大多都是放养型,孩子爱干嘛干嘛,跟野生一样。

洛瑶爱看人间话本,向往那种布衣生活。

她把爱倾注到郑彦身上,每晚睡觉时,摸着他的头,轻声哄着郑彦入睡。

他只有豆丁点大,却义正言辞跟母亲说:“娘亲,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用这么哄我,太幼稚了。”

洛瑶只是笑,依旧没改过来。

梦见忽然一扭转,洛瑶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入目都是大片大片的鲜红,糊得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然后他再也没有母亲了,再也没有人用温柔的手轻抚他,也没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说话哄他睡觉了。什么都没有了。

郑彦猛地醒来,眼睛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又开始发红,看起来克制又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