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秦采桑忍了再忍,语气却难免生硬,“还请赐教。”
“秦姑娘还不明白么?便是一样的故事啊。”连云生轻轻叹了口气,好在在她克制不住之前,他又自己开了口,“所谓正邪善恶,无非是世人强加的因果。同一件事,由不同人做来,为什么却有不同定断?有人想做天下第一,就成了无恶不作不择手段的魔头;有人想做天下第一,却成了匡扶正义为民除害的大侠,秦姑娘,你觉得这公平么?”
“有什么不公平的?”秦采桑也不知他是不是在自比,总之只觉得他可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天下第一亦是同理。若似连教主这般,只为一点私心就屠人满门,那便合当是该被除去的魔头。”
“可屠人满门的难道只得我一个么?秦姑娘以为那些所谓的正派名门,手下便不曾沾染鲜血么?”连云生淡淡道, “他们岂不是一样杀人,一样有私心,一样会骗人,一样想做天下第一?不过是更加虚伪,闭口不言罢了。怎么,偏我说了出来,那就是错?”
“错不在说与不说,也不在杀与不杀,而要看说的是什么话,杀的是什么人。”秦采桑觉得他这等从来觉得自己无错的逻辑十分可笑,“他们是好人,又不是完人。私心谁会没有?只要行事无愧于人,无愧于己,对得起良心就好。若他们也杀了不该杀的人,自当付出相当的代价。而你如不是滥杀无辜,也不会落得现在人人得而诛之的下场,更不会有人在乎你是不是天下第一。”
她说得动气,连云生却竟又笑起来,“原是如此么?”
秦采桑深深看了他一眼,忽觉自己可笑,“罢了,算我白费口舌,对牛弹琴。”
“没有,我很受教。只是有些事情,其实是秦姑娘还不明白。”连云生收敛了些许笑意,“那么依姑娘看来,似色空散人那般的正道中人,究竟又算什么?”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秦采桑忽然提不起生气的劲头,“况且他行事虽然荒唐,却也并未牵累无辜百姓。”
“是么?纵然真是如此,那也不过是他还未有机会罢了。”连云生瞥了她一眼,“天下乌鸦一般黑,不过是有些人比别人会装些罢了。”
“如此说来,倒是连教主率性自然了?”秦采桑看他点头,只觉身心疲惫,左右扫过一圈,见无椅凳,干脆靠着墙坐下,“那么连教主的本心,竟是瞧别人不快活,你才会快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