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解手,新云只好再等一会儿。
小微刚走开,三少进了门。
新云只见过三少一回,还是在檀香山。那时候陈大帅的势力已经不小,三少出名不受父亲重视,也在那一班船上玩。
回国再见,他样子变了不少。
新云垂头退开一步,不想打这个招呼,三少却仰起脸笑。
“是季辉的太太?”
“三少。”
“好久不见。上回你没来?”
新云含笑道,“来了的,三少人忙,没见着。”
“你父亲还好吗?”
新云没提防他提这事。
新云的父亲林立从前给另一个军阀王渲做幕僚,王渲如今陈兵江州,正同陈大帅争长短。
三少瞧见新云不自在,补充道,“你知道我不问他们的事儿。”
“家父自从腿伤了,一直在老家。”
“你老家在哪里?”
“四川万州。”
三少道,“是好地方。”
小微回来,见到三少吃了一惊,站在当地没敢过来。新云拉她,小微手微微有些抖,不由自主的扯着新云的衣裳。
“三少。”
他不以为意的点点头,便去了。小微捂住胸膛,新云急忙问,“你怎么了?”
“心口疼。”
“怎么会?”
她蹲下身子去,“老毛病,从小就有的,偶尔一下子疼。”
“那怎么办呀?”
小微低声说,“不妨事,坐一会儿就好。”
她回到软椅上坐着,呆呆的想了一阵心事,新云心中也是阴晴不定,竟顾不上问她,只一下下替她捋着背。
三少的影子常常在夜深时闪进小微的脑海,挤走曾经长久逗留的新云。
她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晚睡一两个小时,盯着窗外那团墨黑,像电影幕布似的,播映着自己编撰的剧本。她反反复复回味他说过的话,那个时刻风的速度,空气的湿度。
她的异常很快给锦屏看出来。
礼拜日不用上学,锦屏没由着她睡懒觉,一早八点多钟来敲门。小微迷迷糊糊爬起来。
“妈,怎么了?”
“老太太那你都好几周不去了。”
“噢,今天去,我洗个脸。”
小微提起暖水瓶摇摇,想起来昨晚没有打水。
锦屏在屋里打了个转,她好多年不曾仔细看过女儿的房间了。老太太的丫头隔三天来收拾一趟,日常的杂务就小微自己做了。也难怪她没点儿世家子弟的矜持,毕竟从没享过做小姐的福。
锦屏拂着梳妆镜上的灰,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小微诧异的回过头。
“彩姐是忘了罢,没擦镜子,我同她说。”
锦屏说,“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