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曲无忆尚未来得及责备笑道人的莽撞之时,只听得慕若诗突然大叫一声“情儿”,便一把推开笑道人。回头看时,只见慕情满身是血,正静静地躺在慕若诗的怀里,而钟不忘立于一旁,只是双眼凝视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以及手中握着的匕首,呆呆的发着愣。
曲无忆大怒,双手向空中一抓,竟凭空将双环握入手中,右手一挥,一道银光疾驰而出,直直地冲向钟不忘的方向……
钟不忘当即反应过来,身形微闪,堪堪躲过这猛烈的一击,然而下一刻,却又被不知从何处袭来的金环击中,他急运起手中铁笔阻挡,不想这钢精所炼之笔却直接从中折断、一分为二,而他自己亦被金环击中,霎时口吐鲜血而亡!
与此同时,慕若诗紧紧地抱着慕情,看着独孤若虚紧张地为她止血,却总也止不住这喷涌而出的鲜血……
她心下惊慌,似乎从来到这儿开始,她从未有过这般无措、这般失控!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昔日活泼可爱的好友虚弱地躺在自己面前,气若游丝、血流不止……一想到她的生命正在逐渐流逝,她的心底就忍不住浮上一丝悲凉和无助!
“情儿,你别怕,你会没事的……”慕若诗声音哽咽,也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只是不住地重复着这句话。
慕情微微一笑,依旧是那一副不知世事的天真笑容,美得如此凄楚、如此令人不忍……
“诗、诗儿……你……还记得……答应我……我的……事吗?”
慕情吃力地说出这几个字,黯然的眼神中竟迸发出一种异常的神采来,她的眼神迫切地望着慕若诗,似是将毕生的愿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我记得!”慕若诗早已泣不成声,坚定地握住她的手道:“情儿,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即便拼尽性命,也要完成!你相信我……”
慕情紧握着她的手略微松了松,她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些许的释然和欣慰,眼睛也在慢慢合拢……
“情儿!”
曲无忆这时已经除掉钟不忘,急忙赶到慕情的身边,将手中双环抛下,从慕若诗怀中接过她。
她表面上似乎还像平日里那般镇定自若,然而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她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缓声安慰道:“情儿,你守住心脉,我这就替你疗伤……”
“没用了……我的伤……我自己知道……”
慕情见到了曲无忆,已经毫无光彩的眼神中竟然顿时绽放出欣喜之色,她此刻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似在燃尽最后的生命一般。
“曲姐姐,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常常偷跑到山上……去看……看……那……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从慕情口中传出,她虽然止不住地咳嗽,然而眼神依旧炽热,目含期许地望着曲无忆。
曲无忆读懂了她未尽之言,急忙接着说:“杜鹃……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我都记得……情儿,等你伤势痊愈,我们再去!”
慕情亦知,曲无忆的承诺,恐怕再也无法兑现了。然而她还是微笑着,一字一句地说着:“那是情儿最开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