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口,心中顿时涌上无限委屈,手也不由触碰到了师父所赠之扇,她蓦地回想起了,那天她离开唐门,师父赠自己武器及各种伤药、毒药之时的神情——她相信,在那个时候,她是发自内心地关怀自己,可如今……人事全非!
“师父,这九年间,你对我当真……只有利用?我不信,你对我果真……没有一丝……师徒之情?难道,你对我的关心、教导……这些通通是假的?”
唐秋雁心下微动,不禁回望了她一眼,然而却不敢与她目光相接,她冷冷地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真相,又何须多问……”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慕若诗不死心地盯着她的眼睛,大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另有企图……你一直在骗我,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那刻开始……我记得,在我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是你一口一口地喂我吃药,那时候,你虽然总是皱着眉头嫌我没用,可每日三次的汤药从不间断!我还记得,你传我心法口诀、教授我唐门武学……我尚记得,那时你手把手教我的第一式,便是‘乳燕归巢’……可我那时还不知道,这些通通都是假的!你故意让我勤习武功招式而疏于内息的修炼,你传我各种深邃的唐门武功——那些本不该是我这个年龄修习的武功!你时时考较我武艺、查探我内息……而这些根本不是在关心我,而是……监视我!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把我当作弟子?为什么你可以一边欺骗着我、害我,一边却又对我关怀备至?我一直以为,你只是面冷心热,你却用行动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你的心更冷!你告诉我,这是究竟是为什么?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师父?”
唐秋雁似有所动,微微闭了闭眼,待到再次睁开之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她第一次地正视着她,眼中淡然无波——慕若诗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是冰冷和空洞……这种感觉令她莫名地觉得寒冷、觉得可怕!
“我骗你、奉命监视你,这些你不早已知晓?尚用得着我回答?不错,我是欺骗了你,也是我故意错授你武功,想让你武艺难以精进,那么你呢?你不也私下隐瞒实力,阳奉阴违?我对你并非真心,可你不也如此?说到底,我俩师徒一场,不过逢场作戏罢了。此刻谈这些,有何意义?”
“逢场作戏……”慕若诗自嘲地笑了笑,道,“原来在你心目中,九年的情谊……不过如此……我一直敬重你、遵从你,即便知道了你在骗我,为了保命,我不得不将自己伪装起来……可在我心里,是真正将你视作我的亲人!看来如今,看不破的……呵,只我一人罢了!”
“哼,二小姐,事到如今,你终于看清那些人的丑恶嘴脸了吧?她骗了你这么久,又怎可能真心对你?如今她既然无情无义,你也莫再心软,你要记住,你是我溟蝶谷的二小姐!唐门屠我满门,便是你我仇人!今日一战,我慕元绝不枉死!就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气!”
唐秋雁比了个手势,只见周围众人纷纷一涌而上,无数傀儡蓦然在慕若诗三人身周凭空而出,一个个瞪着毫无光彩的可怖眼珠子,紧紧地盯着三人,令人心中一凛!
“唐门傀儡阵……糟了!”
慕若诗心中暗叫不妙,这傀儡阵法,当年唐秋雁也曾大致跟她提了提,傀儡坚固本就难以突破,合而围之更是无懈可击,但是这傀儡阵有一个弱点——傀儡笨重,灵活性差,且傀儡的操控俱是由天丝完成,在身法及反应速度都极快的情况之下,在阵法开始启动的那一瞬间,迅速突进到傀儡之后引爆傀儡,或是以利器斩断天丝,皆可破阵!
然而,天丝刀枪不入、水火不惧,又岂是寻常利器所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