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那些心眼手段好像都刻入了她的骨血一样,她连贺化川都在算计。
万一有一天贺化川发现她变了,还会护着她么?还会如众人口中说得那般喜欢她么?
竹凝皓有些恶心。
她想起自己最开始去教坊时,十分厌恶那些伶人,教坊里的任何东西她都不碰。还有韩缇给她书,教她房中`术时,她捂住耳朵大哭着骂韩缇放`荡。
但后来,她混在人群中与她们姐妹相称,笑意盈盈从她们身上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些曾经被她不齿的技巧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教给所谓的姐妹,让她们帮自己打发盯上来的男人,甚至如今她也在一点点用在贺化川身上。
她与朱雪儿可能真的没什么分别。
她变成了自己曾经憎恶的人。
夜已深,一片漆黑中,竹凝皓怔怔盯着屋顶想,她要在贺化川发现她变了之前,牢牢抓住贺化川才行。
门口有响动传来,很有节奏的敲击石板的声音,那是贺化川在屋内用拐杖走路时才有的声音。
竹凝皓撑起身子看了一眼门口,门帘忽然被挑开,外间的光泄进屋内。
她看见逆光站着一个人,身材高大宽肩乍腰,倚在门框,另一手拄着拐杖。
门帘哗啦一下合上,那光被阻断,竹凝皓看不见门口的人,但是她知道贺化川在走向她。
竹凝皓等了好久,才察觉贺化川已经坐在她身边。
下一瞬,男人微凉的大手落在她的额头上,似乎察觉她又发了热,他不悦地疏了一口气就要起身。
竹凝皓猜他可能是要去找大夫,或者去找庄氏问问下午到底又如何苛待了她,才让她又病倒了。
“川哥哥……”竹凝皓低声唤他,娇嗔缠绵地语调像是藤蔓一样顺着男人的脚腕往上攀,生怕他会走掉一样。
贺化川从她的声音判断,小姑娘此时极不舒服,只能哄她,“珠儿乖,我请方珏过来给你瞧瞧。”
话音未落,竹凝皓突然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头枕在他的腿上,如呓语一般哀求。
“别走……”
贺化川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钳住,根本无法动弹,他伸手找到一旁的的锦被将小姑娘盖好。
“不走。” 他顺着她说。
只听竹凝皓又软声说了一句。
“我也不想走……”
贺化川低头去看,可是一片漆黑他根本看不见。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清瘦娇嫩的脸颊,却摸到一片冰冷的眼泪。
“她赶你走了?”贺化川的声音冷得渗人,他说的这个她指的是庄氏。
竹凝皓窝在他腿上晃晃脑袋,收紧手臂把男人的腰搂的更紧。
“你娘以为我们很好。”
她闷声解释了一句,但贺化川身上还不断散发骇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