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铮将她额头戳远,冷笑一声,“你少来,我还没原谅你了。”
“允照……”明環靠在他肩头,目光清宁遥远,“禹城那晚,你重伤在我怀中,我跟你说的话都是真心话,没错,我是曾经为他托付过真心,但是这些早就成为过去了……因为从很久之前开始,我的心里便只有你一个人了……明白吗?”
“真的吗?”
“当然。”
萧铮有些落寞地缓缓转头,温柔地将她落下的一缕发梢拨至耳后,语气轻缓沉凝,“你不知道那日在屏风之后,在我知道他是谁了之后,有多后怕,我害怕你的心还爱着他,念着他,我害怕你会像十六年前那般不管不顾,想要与他远走高飞,我害怕这座冰冷的宫城会让你毫无留恋,我害怕自己和三个孩子都留不住你……”
“傻瓜!我怎么可能会毫无留恋!你和三个孩子便是我这一生的牵挂,这辈子都是!”她靠在他的胸前,温情脉脉,“允照,我说过的,无论是诡谲地狱,又或是锦绣云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谢谢。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明環明然静笑,“可如今麻烦事还没解决呢!十个月之后,臣妾上哪弄个皇嗣出来啊!”
萧铮看着她的小腹,眉心微蹙,“你就不能想个别的理由回宫吗,那药虽有效,可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反噬作用,不如……”
“不,不如什么?”
萧铮浅笑地凝望着她,眉峰微扬,“十年前那李太医的话也不知现在还可不可信,若是你……要不我们再试试,说不定……十个月之后还真会有第四位皇嗣诞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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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张太后,齐王,永州发起的那场篡位大战几乎让整个京城外尸横遍野。
那场大战之后,太后的兵马几乎全军覆没,没死的几大将军首领也被萧铉下令腰斩,其余一干人等皆推向了菜市口,处以极刑,很多百姓都前去围观。
除了太后被单独囚禁于寿康宫,齐王和永州侯被被关进了死牢,等待发落。
萧铮没有让明環出府,所以她也只是听说,这是大楚开国以来皇帝下令诛杀人数最多的一次,菜市口的血几乎都快要在地上开辟出另一条赤红色的路,负责打扫的士兵,整整清理了两天两夜。
夕阳西下,明環焦急地望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车流,马上要宵禁了,若是今日没法进程,又得到明日了。
直到天际之处的最后一丝光亮缓缓暗下,城门口,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驾近,随风而来,天地之间仿佛只能闻见马踏尘地之声。
紧蹙的眉心在一瞬间舒展开来,柳眉明眸,流笑凝视眼前之人,清丽明静。
车门开启,萧铮看着她,安静一笑,缓步走来之间,墨眸深邃温柔,雍雅无双。
两人十分默契地同时张开了双臂,然后紧紧相拥。
就这样立于城门口,在侍卫将士们的面前,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墨丝交绕,心口紧贴,没有避讳,也没有顾及。
“还好吗?”明環靠在他的胸前,轻声柔语,只觉得自己的青丝发梢被温柔地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