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六月雪感觉自己浸润在温水里,整个人都被熨帖了。萦绕在心底的烦恼不知不觉就远离了,只剩下裴凝强而有力的心跳,和脸上柔软的触感。
大约是闹腾的太厉害了,六月雪很快就睡着了,再次睁眼天光大亮,晨曦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照在裴凝脸上,照得她的脸莹润剔透,连绒毛都发着光。
六月雪看着尚在沉睡中的人,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裴凝嘤咛一声,手自然地搭在六月雪的腰上,把人捞进怀里。
“乖乖,再睡一会儿。”
六月雪所在她怀里,看着她脖颈和胸前的痕迹,唇角不自觉勾起。
又躺了一会儿,六月雪慢慢拿掉裴凝的手臂,洗漱之后去做早餐。
一想到马上就要回家,六月雪的心情就低落下来,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不知道沈棠在搞什么东西,但看宁宁的态度,联姻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亟待解决的事。
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未婚妻,必须得见一面了。
两人一起吃了早餐,六月雪去学校上课。
上午只有一节课,结束后她去找傅宁宁,傅宁宁的同班同学告诉她傅宁宁昨天下午就没来上课。
六月雪想到傅宁宁昨天离去时的状态,心慌了一下,打电话过去对方接的很快。
“我在房子里,你来吗?”傅宁宁问完,又快速补充了一句:“算了,还是机场见吧。”
“哦,好。”六月雪应了之后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傅宁宁的语气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六月雪却觉得哪里不对,心里不仅没踏实,反而更忐忑了。
六月雪回了一趟家,什么都没拿,只是为了跟裴凝告别。她攀着裴凝的脖子,树袋熊一样挂在裴凝身上,泫然欲泣。
“姐姐,我不想跟你分开。”
其实她很想让裴凝跟她一起去,但不能。一是裴凝有工作要做,二是现在还不适宜让她见家人。
万一那个所谓的未婚妻作妖,那就彻底玩脱了。
等把一切都解决了,她必定要带裴凝回家,让她正大光明的成为她的女朋友。
裴凝比六月雪还舍不得,军训的时候每天中午能见面尚且觉得思念难捱,更何况是分隔两地。
“小雪,其实我的职业自由,要不……”
“姐姐,我该走了。”六月雪放开裴凝,眼神慌乱了一下。
她知道裴凝想说什么,但她不能答应,所以只能这样。
裴凝眼里闪过失望的表情,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把准备好的零食拎在手里。
“这些飞机上吃。走吧,我送你。”
六月雪乖巧点头,心怀愧疚地跟在裴凝身后,一路上交流很少。
傅宁宁在机场入口等六月雪,她穿着白色吊带裙,皮肤白的反光,长发柔顺地垂在胸前,看起来纯净又温柔。
看到六月雪身旁的裴凝,她眼里的期待湮灭,手慢慢握成了拳。
裴凝也没想到六月雪是跟傅宁宁一起回家,表情怔了一下。
“她跟你一起回去?”
六月雪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这一刻她很想把一切全盘托出,然后带裴凝一起回家。
“宁宁想家了,所以跟我一起回去,这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裴凝一眼看出傅宁宁身上的衣服价值不菲,虽然她对奢侈品牌子不关注,但这个品牌的衣服她也有几件,都是出版方送的。
她相信六月雪对自己的心,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小雪跟傅宁宁显然是不同阶层的人,这样也能成为好朋友吗?
违和感在心里挥之不去,直到六月雪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裴凝依旧想不通其中的问题。
小雪的身世真的如她所说的这样吗?
裴凝不愿意去想六月雪会骗她的这个可能,压下了心里所有的想法,转身离开机场。
沈枢买的是头等舱,傅宁宁登机就开始睡觉,让六月雪有话没处说,只能时不时看她一眼,看看她醒了没。
飞机飞了一段时间后傅宁宁醒了,她转头望着六月雪,声音不似平时那般温柔。
“你有话要跟我说?”
六月雪本来有很多话想问,被这么一问反倒怔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个……婚约的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傅宁宁叹了口气,往毛毯里缩了缩,声音柔和下来。
“你爸妈的性格你应该知道,除非沈棠哥反悔,不然……”
傅宁宁顿住,长而浓密的睫毛颤动着,虽然看不见瞳仁,但六月雪知道她肯定快哭了。
“你先别急,我回去劝劝我大哥,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呢。”
傅宁宁抬眼看她,眼眶里果然凝着泪水,衬得眼睛更加漆黑清亮。
“你早就知道沈棠哥答应了联姻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嫁给谁你都无所谓是吗?”
六月雪语塞,半天才说:“也、也不是这样,我就是觉得,你做我嫂子也不错。”
只不过之前一直以为宁宁会是二嫂,现在阴差阳错成了大嫂而已。
傅宁宁落下泪来,眼神悲伤又委屈,六月雪连忙道:“不过既然你不喜欢我大哥,我肯定会帮你的!”
“我怎么会喜欢沈棠哥?!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啊!
傅宁宁闭上眼,两行清泪划过脸颊,她翻身背对着六月雪,把自己埋进毛毯里,缩成小小一团。
六月雪见她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起身蹲在她旁边,小声安慰。
“宁宁,别哭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回去以后我一定努力说服我爸,让她取消跟你家的婚约。你把脸露出来,让我看看好吗?”
傅宁宁声音闷闷地:“你在乎我的感受吗?”
“我当然在乎!”六月雪回答地很快。
傅宁宁掀开毯子,露出红红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
“小雪,我真的很害怕,你能抱抱我吗?”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在六月雪心里傅宁宁已经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而是成为了她的亲人。
于她来说,宁宁跟大哥二哥是一样,她很珍惜这个亲人。
六月雪伸手抱住傅宁宁,傅宁宁把脸埋进她怀里,小声啜泣。
眼泪很快就洇湿了六月雪的t恤,六月雪心里也闷闷的,轻轻拍着傅宁宁的背,安抚她。
过来了十几分钟傅宁宁才止住眼泪,六月雪想回自己的座位,起的太猛一下摔到傅宁宁腿上,腿麻的站不起来。
傅宁宁敛目,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手在身侧蠢蠢欲动,最终还是没有碰到六月雪,而是为她让了位置。
“一起坐吧,反正位置很大。”
六月雪的脚还在飘雪花,只得同意傅宁宁的提议。她丝毫没有多想,因为以前两人也挤过同一个座位,朋友之间这种亲密程度算不上什么。
但心如明镜的人只有她一个。
如果这时她转头,就会知道傅宁宁对她抱着何种感情。因为傅宁宁看她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飞机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落地,六月雪一直半梦半醒,被傅宁宁叫醒时,她整躺在对方怀里。
“到了吗?”
傅宁宁点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深莫测。
六月雪打着呵欠起身,傅宁宁看着空了的胳膊,觉得半个身子都冷了。
沈枢提前回来,早早就候在机场外,殷勤地帮傅宁宁提行李,对六月雪倒是冷冷淡淡。
六月雪:重色轻妹的屑哥!
傅宁宁坐在副驾上,表情冷然,对沈枢的热情视而不见。沈枢絮叨了我一会儿,觉得没意思闭嘴了,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轮胎行驶的声音。
两家住在同一片别墅区,沈枢先送傅宁宁回家,再跟六月雪一起回家。一只脚刚踏进家门,浑厚的骂声已经来了。
“逆女!你还知道回来?!”
六月雪接住飞来的拖鞋,露出笑容:“爸,不是您让我回来的吗?”
沈瑞林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狠狠瞪了六月雪一眼,重重呼出一口后面色缓和下来。
“累不累?累的话先上去休息。”
六月雪摇头,坐到父亲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撒娇:“本来有点累,看到爸爸就没那么累了。”
程素本来还想着怎么平息丈夫的怒火,见父女俩瞬间和好,放下心来,噘着嘴故意道:“眼里只有爸爸是吧?小没良心的。”
六月雪放开父亲的胳膊,坐到两人中间,抱着母亲重重地亲了两口。
“妈妈,我可想你了!”
程素笑得眼角皱纹都出来了,捏着六月雪的脸玩儿。
“那我就勉强相信你一下。”
六月雪搞定父母,又为婚约的事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