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更加肆无忌惮地握着小桑桑,一边玩,一边把蛇果子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果不其然,又苦又涩,难吃得都令人恶心。

林时桑见他吃下了,也就没好意思不让白秋意玩自己的小玩意儿了,还满脸好奇地问:“师尊,蛇果子好吃吗?”

“只要是你给的东西,都很好吃。”白秋意神情自若,好像已经失去了味觉一样,吃了一颗,又一颗,一边吃,还一边把玩着小桑桑。

林时桑本来想把他的手推开的,万一被师兄弟们瞧见了,那多不好,但见师尊在吃他给的蛇果子,再想想蛇果子又苦又涩,比药汤还难闻的味。

突然又不太好意思拒绝师尊了。

看着师尊吃得这样香甜,林时桑脑海中油然生出一句话:为爱失去味觉。

白秋意现在就是,为爱失去了味觉。

“好了,好了,师尊别吃了,我就是逗一逗师尊,没想到师尊居然真吃了,还吃这么多!”林时桑赶紧把没吃完的蛇果子,通通丢在地上,一阵乱踩,还顺势往后退了退。

白秋意立马就跟了过来,还捏着他的那玩意儿不放,好像黏在了一起。林时桑的脸都开始红了,尤其是他开始在师尊的手里有了明显感觉的时候,就更加羞涩。

时不时左右环顾,生怕师兄弟们会突然冒出来,然后撞见了。

“这蛇果子是师尊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白秋意轻声细语地询问,“你是从什么地方摘到的?”

林时桑慢慢出了汗,但依旧佯装镇定,听见此话,想都不想一下,直接把胥风给卖了。

“原来是他,我说呢,你寻常也不爱到林子里找食吃。”白秋意神情未变,语气也淡淡的,“胥风自小就如此,跟鬣狗似的,总喜欢跑深山老林子里翻找,旁人都是去找一些灵草,他不是,专门喜欢找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那种颜色非常鲜艳的,他觉得好看。”

林时桑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听说,颜色越鲜艳的东西,往往毒性更大。”

“是,他总爱采一些颜色艳丽的蘑菇回来,还送给我,有时候会直接加在我的饭菜里。我告诉他,那些蘑菇有毒,不能吃,他不信,说好看的蘑菇怎么可能有毒。”

白秋意说到此处的时候,语气波澜不惊的,好像在说什么特别寻常的小事,浑然不觉得徒弟打小就下毒坑害师尊,有什么不对。

“原来师尊以前是会吃饭的啊,这是师尊后来辟谷的原因吗?”林时桑突然觉得白秋意有点可怜,四个徒弟没有一个省心的。

“无妨,小孩子不懂事,到底也是我这个师尊管教不严。”

林时桑再度感慨:“师尊,想不到你以前还是很爱胥风的。要不然换成别的师尊,可能会把胥风打死。”

白秋意道:“我懒得动手。”

林时桑夸他:“这说明师尊的本性从头至尾都不坏,只是没有遇见对的人而已。”

白秋意也笑了:“那什么是对的人?”

“我呀。”林时桑摇头晃脑的,“对师尊而言,我就是最对最对最对的那个人!如果师尊当初,第一个遇见的人是我,那么,师尊应该就能少痛苦一点,多开心一点了。”

白秋意长叹口气:“可是,世事无常,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他宁愿再受十倍的痛苦,也要换当初对林时桑好一点,再好一点。能多好就多好。

“不过,我现在完全能够理解师尊了。怪不得师尊当初要把胥风逐出师门,他确实有点过分。”林时桑双臂环胸,有点愤然。

“其实,你还是未必完全理解。”白秋意话锋一转,又道,“因为,胥风不肯听劝,我那时就想,他如果把自己毒死了,倒也罢了,若是不小心毒死了旁人,还得我为他收拾烂摊子。”

林时桑心里一个咯噔:“所以……?”

“所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就把他采来的所有毒蘑菇,都尽数喂进他的嘴里了。”

“……”

“他吃下后,脸色苍白,一直吐血,一直吐,我那时以为他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