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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浓于水啊。”

祈泠抽出手,笑容更甚,“或许,您知道我的妹妹、您的外孙女舒儿远嫁西北谢氏是谁的主意又是为了谁吗?”

“……未必不好。”老妪耷拉着眼皮,干哑着嗓子,“西北虽偏远,可谢氏是大族。”

祈泠轻嗤,“我可没有说不好。”

老妪垂着头,沉默下去。

“贵妃娘娘当年,是欢天喜地入宫的吗?”祈泠挪动烛台靠近她,似是看不清她的脸,“当然,孟相定是欢天喜地把妹妹送进宫的。”

老妪头更低了。

“舒儿不是我唯一的妹妹,甚至不是最亲近的,但却是我最心疼的,您知道为什么吗?”

老妪倏地抖了一下,仿佛被烛火烫到了。

祈泠微微伏身,刹那间,整个木屋再度陷入一片黑暗,幽声凉津津的,“兔死狐悲。”

轻微的啜泣声悄然响起,木桌颤动。

祈泠缓缓起身,一点点抚平袍角,“从坐上太子之位的那刻起,我就无路可退了。”

皎白的月光再次倾洒,承载热火的烛台被裹上丝丝冷霜,彻底扑灭尚未凉透的余烬。

平贝追出去,几乎是同时,佝偻的影子也出现在明月之下,惊醒了沉寂的山间。

“既不能退,就往前走。”

祈泠偏头,定定地看着她。

“老了,没什么本事,再怎么样也危及不到他们,倒不如从心,往后入了土,也无憾了。”老妪干瘪的面颊如枯树一般,脊背却努力挺得似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