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泠轻声,“您低估了我,也低估了您自己。”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妪面色平静。
祈泠正身,“有纸笔吗?”
“小五剩的有。”
夜深露重,石桌上湿漉漉的,老妪拿旧布擦了擦,铺上上好的宣纸,又挪了镇尺压住两侧,平贝自觉地研墨,墨块光滑滋润,还泛着青紫的光,一看就知是上好的材质。
祈泠略有讶然,老妪和孟溢之的关系似乎并不好,可据这用了大半的墨锭来看,孟溢之衣锦还乡后在老妪这里生活了不短的时日。
笔尖浸透墨汁,几个小字落下。
平贝一愣,俯身去看,清风拂过,墨迹立干,仅有的五个小字在大大的宣纸上像蚂蚁一样——依原计行事。
老妪瞳孔微缩,“你怎能写出小五的字迹?”
“孟相曾为我师。”祈泠搁笔,皇帝以前经常给她换老师,近十几年科举上来的朝廷大员基本上都教过她。
老妪直直地看着那几个字,神色痴痴的。
镇尺挪到小字两侧,祈泠撕下带字的那一小截,彻底吹干墨迹后卷了起来,郑重地递给老妪。
老妪接过,从袖口摸出一个金属小管,把蜷成一团的宣纸塞到里面,“要给谁?”
“给县令就好。”
老妪慢慢点头,重新把小管收到袖口里,“我明个就去县衙,你们俩今晚就住在这等一夜吧。”
“多谢收留。”祈泠一口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