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开完的药方,永远也写不完了。
他的姿势是悲壮的、永恒的。
李非白微微愣神,朝他郑重行礼,送别这位至死仍心系病者的杏林前辈。
他回头看着似乎已放弃挣扎的百姓们,他问道:“你们中间可有病患?有位姑娘懂医术,她就在外面,你们若信她,可否让她看看?”
这屋里十余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动。
他抱拳说道:“我知诸位心中凄苦惊惧,只是若有一丝活命的机会,还请继续活下去。”
一人凄凉笑道:“还活着做什么,不如拿一根绳子直接上吊还更轻松些,免得再受这邪病折磨。”
“你若还有家人,就把这句话收起来,好死不如赖活。”姜辛夷步入里面,一眼就看见了其中的病人。
她走到瘫在椅子上地上的几人,细细查看他们的面色。
没有人阻拦,但也无人露出欣喜,他们苟延残喘着,知道会死,却无力提前结束性命而已。
“能往外逃的都已经逃走了,留下的都是没法子逃的。”一个老者只说两句就已是老泪纵横,“老朽活了八十年,就算是战乱也不曾见过这么多死人。唉,我宁可战死沙场,也不要看这人间惨象。真的死了太多人了,家门绝户的,只活了个黄口小儿的,只留个白发老人的,太惨了……”
“一场怪病让人看透了多少人心啊,平日的孝子丢下了腿脚不好的老母亲,带着妻儿连夜逃了,走的时候连一粒米都没给老人家留下。”
旁人附声说道:“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人趁机打砸抢东西,这帮天杀的人!”
“县官怕担责,将镇子锁死,他自己却在山谷里避难,不管我们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