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重行有足够的耐心用来等待。
九点四十三分,机构正门处出现个身形高挑、着灰棕短袖的男人,短袖大两码,袖口边随意卷了卷。头发半长,在脑后挽成一个小鬏鬏,几缕没拢上去的刘海随意垂在额前。五分短裤下是笔直的小腿,穿拖鞋走路也似有风。
几个女学生从不远处过来,他便嘴角上扬,勾出一个平易近人的笑容,露八齿,眼睛亮亮,同她们讲话。
等身边无人,他恢复成最初的无谓模样,心不在焉地走向q8前方的炒粉摊,显然是没注意到周边端倪,并未发觉隐匿于阴影下的眼睛。
待人走近,便几乎只隔一辆车的距离,方重行微眯眼睛,无声启唇:
“干炒牛河,不要葱,谢谢。”
这句话同时从窗外传进耳膜。
猜对了,口味一直没变。方重行舒坦地敲敲膝盖,感觉胸腔内热血沸腾,便伸手扯松衣领。
油腻廉价的烟火气溜进车内,不多久渐渐消散。白色打包盒一扣,筷子自己拿,炒粉出餐。
他买完夜宵,又掉头往后去了。方重行目送拎着塑料袋的灰棕背影消失在一中附近的老小区,缓慢而享受地吐出两个字——
钟,悯。
第二章 雨
八月的江城总与热脱不了干系。无论多少年,从一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