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宁深捏着信的手抖了一下,唇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却又在回过神来时陷入沉默。
纸张被捏出褶皱,瘦削到病态的手腕青筋突出,这封信上会是何内容显而易见。
默然良久,他才递出不成样子的信,声音喑哑:“念。”
婢女恭敬的接过来,她名唤清月,算是伺候白宁深最久的一个了。因为他眼神不便,恰好她又识得些字,于是平日有什么书信都是她来读。
只不过那位大人从来不让她近身。
清月翻开纸,一字一句复述:“……久不通函,至以篇念。吾知所过,遂远去镇边,然,终是无颜相见,未能亲往致歉,深陷难以释怀之境,夜不能寐,今披甲跨马,退外敌,愿平安以归,以尽衷肠,以求谅心……言不尽思,再祈珍重,珍重。”
她抬眼,斗胆看向白宁深时,却发现大人眼边的布已然被洇湿,早已不成调的嗓音响起:“……先下去吧。”
清月依言退下,在关门时还是往大人那边担忧的看了一眼,只是大人似乎并无更多的异状,信已经被握成团,不成原样。
再也恢复不到原本的模样了。
萧愿的尸身在几日后运回京城,念在功过相抵的份上,萧以谙并未褫夺其郡王身份,仍按礼制下葬。
而且人已经故去,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但因着周珣的原因,萧以谙没有去看他,甚至鲜少有官员前来吊唁。
唯独那一日,白宁深浑身素衣,腕间系着白布条,他缓缓走到棺木旁,吩咐人打开,熟悉苍白的那张脸露了出来。
他手指微蜷,伸过去碰了碰萧愿的脸。
顺着视线往下,他看到了萧愿手间鼓鼓囊囊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