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只得点头同意,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因为退无可退,所以心无所惧。
那年,在城市里下过了第一场雪的时候,姜辞接到了阿姨的电话。
他带着满肩将化的落雪出现在那所房子门前,满墙的月季花枝被雪压制了生命气息,它蛰伏白雪之下,静候来年的一场春雨。屋里亮着灯,姜辞密码输入了三次,都没能摁对。
他长出了一口气,双手插进口袋里去暖,他转头去看熟悉的景色,他觉得从这里望过去,天角的云似乎是熟悉的样子。
背后有开门声传来,姜辞回了神,看到了阿姨因为做饭被蒸汽熏得通红的脸颊,“小姜怎么不进来。密码没换啊。”
“……刚到,阿姨。”姜辞跟着她进了门,屋里陈设跟从前没什么两样,还是一样干净整洁,却少了些可以真切感受到的生活气。
“小姜怎么瘦了。”阿姨许久没见他,站在厨房掂勺炒菜的时候还回头来看姜辞。
站在客厅里的少年,头发有些长,早就染回了黑色,规规矩矩的没有什么发型。已经不再张扬恣意地笑了,慢慢学会沉稳,也开始不露悲喜。他依旧年轻,可年轻的特制似乎已经在慢慢远离他。那些热烈的冲动的,和他重合后,又渐渐消失不见。
“小姜,这次回来就别走了。”阿姨把熬得香浓的汤盛在他碗里,“这个房子,总是需要人气的。”
姜辞抬眼儿看过来,撞上阿姨的目光,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林…”
“小宴很久没回来了,他也没跟我交代一声。”阿姨知道他要问什么,不等他说完,就回了话,她有些难过,“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走得干干净净,利落的不像他。”
“我就想啊,小宴跟你感情这么好,应该会告诉你他的去向。”
“可没想到,你也再没回来。”
“阿姨,吃饭吧。”姜辞打断了她。他神色如常,好像刚才只是阿姨跟他寒暄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阿姨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把碗放到了桌子上。
吃过了晚饭姜辞送走了阿姨,坚持给她结清了这大半年的工资。他回到了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分外留恋,他原本觉得他没资格回来。
可林云宴多么酷啊,留下满屋的回忆走的彻底,让他连逃避的资格都没有。
……
明明是他用最残忍的话做匕首狠狠划破了林云宴的心脏,可现在处在这个安逸的环境下,独自伤感的还是他。
自相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