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种矛盾来的毫无根据却固执。

以至于很后来的林云宴,才渐渐懂了姜辞身上的这种矛盾,那是将一切的不安全感和幼时未得到的关注和爱自己补齐再筑成壁垒,告诉自己,除了自身,再无任何可效忠,可他往往太过偏执自己也可以过好的这种形式,而不明白他自己真正想要些什么。

他懂事,独立。

可他是被迫的。

曾经他溺水时,没有人伸出手拉他一把,以至于后来他为了不让自己溺毙而学会了游泳,那时他觉得自己可以在海中沉浮一辈子。

家庭教育的缺失,使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比如野生野长的性格,没有人专程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唯一的信条和衡量标准,无非都源于内心,可他不懂世间事并不是非黑即白,灰色地带中包含着太多的不由己,比如心动。

隐秘的心动。

他的心依旧落在岸上。

可他从来也不正视。

☆、第 10 章

姜辞搬回来住的第三年,他刚上大四。

日常旷课,讲师们多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姜辞已经几乎没有了学生该有的样子。有一回他从公司开完会来学校赶一位教授的课,打着领带西装革履。眼角眉梢间已经褪去了稚气,稳重成熟。

姜辞搬回来住的第五年,才是他真正意义上掌权公司的第三年。

有一次他谈成敲定了一个大项目,对于他们公司日后的发展都举足轻重。姜辞很开心,那天他没有开车,步行走在白日里繁华的街道上,他觉得城里的空气竟然也能这么好。他拽开了领带随手缠在指节上,蹲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城市有多热闹就有多空。

姜辞从蹲在路边慢慢变成了坐在路边,他一直看着飞驰而过的车辆看到深夜,看着它们从络绎不绝变成三三两两。他拿出手机,给人打电话:“沈清,出来喝酒。”

这件事说来凑巧,姜辞在大二的时候,有次路过操场,被人叫住。他回头看了那人几眼才敢确定了来人是谁。他高中时候的球友,曾在某年的校庆上反串扮演过男生角色,是沈清。她剪了一头短发,亚麻灰色,个子跟他比起来不枉多让,已经是校篮球队的前锋。

“诶呦,真是稀了奇,怎么你也会找我喝酒了,不嫌酒精麻痹心智了?”沈清隔着电话贫嘴。

姜辞连个气语声都懒得回她了,挂了电话等着人来领他。

姜辞从来不和沈清分享他为什么想喝酒,为什么半夜不想回家,不报喜也不报忧。所以沈清也从来不问,也亏得认识的早,一路看着姜辞变成今天的性子,沈清家里父母恩爱家境又好,甚至她高中出柜后父母也表示尊重她的想法,姜辞的处境跟她差的太多,于是沈清常常会心疼他,回去告诉她家的小朋友,她也是极其善于感同身受,每次姜辞打电话叫沈清出来喝酒,她总是第一个把沈清推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