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可男孩瞬间浑身僵直,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不是单纯的害怕,是明知道不对劲,却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乖乖下了车,木然地跟在小周身后,走进了那栋废弃的居民楼。
楼里暗得吓人,窗户全被木板封死,只有几缕微弱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割出几道细长的亮线,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尿骚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甜得发齁,像烂透的水果埋在土里发酵,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闻着让人胃里翻涌。
地下室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更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消毒水和铁锈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里面摆着几台落满灰尘的仪器,玻璃容器歪歪扭扭,墙角坐着几个和男孩年纪相仿的孩子,个个面无表情,有的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有的直挺挺躺在地上,有的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神一模一样,空洞、麻木,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具空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进去。”小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男孩顿时明白,这是人贩子,他心中一凉,忽然想到自己那个家,顿时又麻木了。
随后呆滞地走进去,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道囚笼,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站在这群孩子中间,手足无措,没人看他,没人跟他说话,没人告诉他这里是哪,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就像一根被插进土里的木桩,呆呆地立着,等着被处置,等着被吞噬,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
沈晋坐在楼上的房间里,面前摆着监控屏幕,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那个新来的男孩站在地下室中央,身子微微发抖,嘴唇不停翕动,监控没有声音,可沈晋盯着他的嘴型,一眼就看懂了,他在说:是不是要死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满是无助。
“放心,你不会死的。”沈晋低声呢喃,语气平淡,分不清是在回答男孩,还是在自言自语,眼底却翻涌着狂热的执念。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隔壁房间,这里没有半点废弃楼的破败,反而摆满了精密却邪异的仪器,正中央,摆着一台小型金属机器,连着几根泛着冷光的管子,管子另一头,接着一个密封的玻璃容器,里面悬浮着一团幽蓝色的光球,是从那只神秘箱子里提取的暗物质能量,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萤火虫,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谲。
沈晋伸出手,按下机器上的红色按钮。
机器立刻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容器里的幽蓝色光球瞬间亮了起来,顺着管子缓缓流淌,汇入另一个更小的容器,与里面淡黄色的粘稠液体融合在一起——那是不死鸟钻研了数十年的老配方,生物药剂的基底,稠得像胶水,散发着刺鼻的药味。
两种液体一接触,立刻开始疯狂冒泡,咕嘟作响,像沸腾的滚水,像发酵的面团,又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蠕动、成形,颜色一点点变幻,从幽蓝转成深紫,最后定格成暗红,浓稠得像凝固的血,又像滚烫的岩浆,在容器里缓缓翻涌,透着说不出的邪异。
沈晋死死盯着容器,眼神痴迷。
他钻研了几十年,从九年前的时空裂缝,到裂缝里爬出的诡异生物,再到那些半人半鬼的伪物,穷尽心血,只为找到一种方法,把异界的力量转移到人体身上,打破凡人的桎梏。
直接从裂缝提取太过凶险,能量狂暴难控,而如今,通过神秘箱子的暗物质,搭配生物药剂催化,他终于找到了捷径,他要制造出全新的存在,称之为——新人类。
不是改造,是进化。
他从不觉得自己在作恶,反倒觉得这是无上的伟业。
那些被世界抛弃的孩子,那些在角落里腐烂的生命,是他给他们机会,给他们新的身份、新的力量,让他们不再渺小,不再被轻视,他们本该感恩戴德。
如果能够完成,他相信自己会超越那个不死鸟的Boss,成为真正被注目的人。
只是他不清楚,在他搞新人类实验的时候,长沙那边不死鸟已经快研发出进入其他世界的机器了。
此时容器里的液体渐渐平静,暗红色的液面泛着诡异的光泽,沈晋拿出滴管,吸取一小滴药液,滴在玻璃片上,放到显微镜下。
镜头里,那些细胞正在疯狂扭动、分裂、重组,早已不是人类的细胞,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细胞,是一种全新的、诡异的生命体,它们在玻璃片上蠕动,像蛆虫,像细蛇,像无数只蜷缩的小手,是绝对不该存在于世间的东西。
沈晋看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眼里满是造物主般的狂热。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小周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容器里的暗红色药液,沉声问道:“新来的那个,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沈晋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污渍,语气平淡,“先让他在下面待一晚,适应适应这里的气息,省得待会折腾,坏了药剂。”
小周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小主,
“等等。”沈晋忽然叫住他,声音沉了几分,“杨少川,还有他那两个朋友,最近有什么动静?”
小周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时间局的人寸步不离跟着他们,防守太紧,没法下手。”
沈晋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急,”他缓缓开口,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先把这批新人类做出来,稳住根基,杨少川手里的碎片,早晚是我们的,跑不了。”
小周没再多说,推门离去,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沈晋一人。
他站在容器前,死死盯着里面的暗红色药液,灯光下,药液泛着幽微的光,竟像是无数只细小的眼睛,闭着眼,沉在液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