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张玉海的挣扎便停了下来。

张寡妇哭的满脸是泪，却不敢嚎出声音。

张玉海的爹在死之前就已经现出了精神病的症状。

两个孩子同样没有逃脱这个诅咒。

先是玉花疯癫的不成样子，后来又是玉海出现了苗头，如今又将苏爱霞折磨致死。

在极短的时间里，张寡妇便张家族老达成了一致，张家族老下了命令，张玉海杀了人，杀人偿命，左右都会死，不如趁此机会一了百了，否则张寡妇和张大年未来也有可能会命丧张玉海手里。

变成疯子的人，六亲不认，力大无穷，伦理惨剧，张寡妇不是没见过。

正因为见过，所以在儿子和孙子之间她毅然选择了孙子。

而苏爱霞，是抵挡张玉海的第一道防线。

如今这第一道防线破了，苏爱霞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和玉海到了地下，依旧可以做一对夫妻，继续伺候自己的儿子。

所以即便她早就觉察出儿子的不对劲，却依旧没有做声，给苏爱霞一个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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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拿她女儿换来的媳妇，就是张家的人，是死是活，全由他们张家说了算。

现在拿儿子一条命去偿付苏爱霞，不仅能给苏家和公安一个交代，还能换她和孙子未来数年的平安。

……

被害人已经逝去，凶手也自杀谢罪，案子很快便结了案。

消息传到苏妍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事发后的第二天了。

苏家老院已经没有人了，作为苏家族中最有权威的苏长格，便代表苏家结了案。

以双方姐妹的终生幸福为代价，促成了这场换亲，让两个老光棍心愿所成，最终却搭进了四条人命，两条幼小的生命，徒留一老一小在这个世上苦苦挣扎。

这桩换亲悲剧，不仅仅是人伦的悲剧，更是时代的悲剧，埋葬的是整整一代女子的青春、幸福乃至生命。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兜兜转转，每个人的因果依旧如前世一样轮回。

得知苏爱霞死讯的那天，苏妍独自一个人在安泽河的岸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个地方，是上一世埋葬过母亲刘庆华的墓地，如今早就褪去了荒凉，栽种了花圃和垂柳。

前世害过母亲的苏家人，如今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这一世，她提前将周晓丽引入了苏家，利用周晓丽鸠占鹊巢的谋算，让他们内部厮杀，然后静静等待他们前世既定的结局。

如今大仇得报，苏妍心里却并不开心。

苏家人固然是咎由自取，但张玉花的两个孩儿却在此内斗中无辜殒命，成了苏妍心里的痛。

说到底，她还是低估了周晓丽的恶毒，也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狠毒。

她只料到了大人之间的斗争，却没料到年幼的孩子竟然也成了这些争斗下的牺牲品。

而张玉花这个可怜的女子，依旧重复了前世一样的命运，如果她能早一点将她送往精神病院，由专业的医护照料，也许她能得到一个善终的结局。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张玉花便以身犯险，亲自溺毙了杀害两个孩子的凶手。

仿佛幂幂之中，自有天意，一切自有法则。

……

苏妍叹了口气。

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即便她重生归来，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但依旧没能照顾到张玉花和她的两个孩子。

以后她能做的事情，就是带着乡亲们彻底告别贫穷，过上富裕的生活，有了足够的资金，推行义务教育，开蒙启智，慢慢改变人们的思想，让换亲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

河水静静流淌，鱼儿在粼粼波光里跳跃，洁白的鱼鳞泛着迷人的光泽。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苏妍一边默念着六如偈，一边起身离开。

集团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后悔和悼念过往。

将现在的和未来的事情做好，给乡亲们带来更多的福利，让所有的女孩子都能上起学，让更多的人接受到教育，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