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回到家,发现自己的信箱里多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印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圆圈。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打印字:“您已被列入观察名单。请保持乐观,勿生妄念。”
那天夜里,他又梦见了瓦西里。瓦西里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身后是无数模糊的人影。他们都没有脸,只有嘴巴在一张一合,齐声问:“我们是谁?”
伊万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在慢慢透明,像融化的冰。
第四天,伊万没有去阳台喂鸽子。他坐在厨房里,盯着那瓶伏特加,一动不动。中午,门铃响了。是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胸前别着“社会和谐促进局”的徽章。
“索科洛夫同志,”其中一个男人微笑着说,“我们注意到您最近的情绪波动较大。为了您的身心健康,我们建议您参加一次‘正能量沉浸式体验’。”
“我不需要。”伊万说。
“每个人都需要。”另一个男人的笑容纹丝不动,“这是为了大家好。”
伊万看着他们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程序化的善意。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正能量沉浸式体验”设在市政厅地下室。房间四壁是柔和的白色,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香精的味道。伊万被要求戴上一副特制眼镜,观看一段“真实生活影像”。
影像里,是“光明天堂”镇的日常: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老人在公园下棋,工人在工厂高唱劳动赞歌。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真实。但伊万知道,那是假的。他曾在那个公园见过老人因养老金不足而哭泣;他曾在工厂门口见过工人因工伤被拒赔而跪地哀求。
可奇怪的是,看着看着,他竟开始相信了。那些画面像温水一样包裹住他,冲刷掉他所有的记忆与怀疑。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终于回到了子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三天后,伊万“康复”出院。他穿着崭新的衣服,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主动向邻居问好,称赞电子屏上的笑脸“充满希望”。他不再记得瓦西里,不再记得安娜,甚至不再记得自己曾是个历史教师。
只有在深夜,当全镇陷入寂静,他会坐在阳台上,望着漆黑的天空。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会从他体内响起,代替他思考,代替他说话:
“你再说一遍。”
“就是这个,为什么我们这个生活越来越好了……”
“我们是谁?”
但他已经不会回答了。他只是微笑,然后转身回屋,关灯,睡觉。
几天后,一个名叫德米特里·谢尔盖耶维奇·彼得罗夫的年轻人搬进了伊万楼下的公寓。他是个程序员,刚从新西伯利亚调来,负责维护“和谐指数评估系统”的本地节点。他性格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