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下锅吧,”郑大娘直起身子,刮完所有皮上猪毛后只觉后腰发酸,“煮软了等会儿还得刮肥膏。”
洗了手往大锅里舀清水,她感叹道:“真是许久没吃猪皮冻了,别说那爷俩口味一样,我这会儿也有点馋。”
“好吃呢阿娘,做出来根本搁不住。”周舟笑道。
“从前家里也做吗?”
“嗯,不过做的是猪肉冻。里头不单单猪皮,有五花肉、猪脚猪蹄、猪尾巴……大块大块的肉洗净一起熬煮,熬到软烂出胶,装盆凝冻。”
周舟用长筷将锅边缘的猪皮戳进水里,继续说,“冬天最冷那几天才能吃到,那几天一过,就冻不成了。”
小时候,锦州家里的饭桌一出现猪肉冻,就离新年不远了,熬得浓汁翻滚、香气四溢的肉汤倒在深深的陶盆里,冻上后能吃两天,吃多少切多少。
爹爹安稳坐到桌前动筷了,才尝到第一口,而小小的周舟呢,早在猪肉冻成型后迫不及待自己捧个小碗,央了家里的阿婶或娘亲先给他尝尝。
周娘亲总是应允的,接过小碗,在孩子眼巴巴的期待下沿着陶盆边缘挖几勺。
装在小碗里的猪肉冻有琥珀色胶质,淋了香油,撒上蒜头酥和香菜等蘸料,他就捧着小碗安静坐在椅子上吃,偶尔吃到肉,偶尔吃到带皮的软糯猪脚,偶尔是一口鲜香的香菇块,口感丰富,爽滑软弹。
如今想起来有食物美味的记忆,被偏爱的幸福感也长久不散。
“哎,和咱这儿的浑冻一样呀,放了肉块和猪皮。”
周舟不忘宝蛋儿的点菜要求,说:“郑则想吃浑冻,阿娘,你想吃清冻吗?”
“做都做了,两样一块做齐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