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陷在黑暗里,偏偏能看清连顾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侧头避开那双眼睛,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正经的话。
好在连顾的声音已经冷静下来,一边伸手帮她理顺长发,一边轻道:“难怪你前些天会如此嗜杀,还真是被之前的瞳傀术干扰了神髓。”
左如今一顿,“你……测了我的神髓?”
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连顾似乎笑了一下,弹指点亮了烛火,然后起身去给她倒水。
城主也趁机起身,让自己离开方才荒唐过的地方。
人坐到稍微冷硬些的椅子上,这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她别别扭扭的抱怨:“测神髓,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吗?”
她记得他给别人测神髓的时候,好像碰都不用碰到。
连顾把水递给她,“一举两得。”
左如今:“……”
她真想让外人看看这个神仙一般的护城仙君私下是多么不知羞耻。
她以后再也不要跟连顾独处了。
她仰头把半杯水全灌下去,然后问:“那我的神髓怎么办?要不你帮我把它抽了?反正是可以再生的。”
连顾接过她的水杯,又重新给她倒上,眼睛看着杯子里的水,“这样的反噬,就像是一滴墨滴进水里,即便我抽走了一部分,你再生出新的神髓,也只能让里面的墨变淡,但是永远无法彻底变干净。”
“可你前些天不是也被浊气反噬,为何你靠抽灵洗髓便清理干净了?”
“因为我的神髓原本至纯,而干扰我的就是我自己的浊气。我因为失了一缕清气,神髓失衡,才会导致举止偏颇,就像……”连顾把手里的杯子倾斜了一些,水撒在桌面上。
“但说到底,里面依然是水,没有墨,只要我修正自身,便无大碍,”他把杯子重新放稳,又补了一句,“更何况,那半缕浊气至今还在培风师弟身上。”
他把水递给左如今,“但干扰你的是瞳傀术,是旁人的神髓。”
左如今看着那杯水,好像里面真被人滴了墨一样,有点不想喝了。
她叹了口气,自顾自念叨:“要是有什么法器,把神髓抽出来丢进去,取出来就是干净的,那才好。”
“哪有这么简单,就算抽神髓也只能抽一点,超过一半,人便会丧失神智,若是全抽出来,可就没命了。”
左如今蓦地想起了余寒,她师父当初就是如此,所以才会丧失神智。
连顾显然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伸手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抚,“别担心,我会慢慢帮你,每次只抽一点,等你长好了,就再抽一点,时间久了,即便不能完全干净,也终归是要比从前好很多的。”
左如今听到“时间久了”四个字,下意识抬眼看他。
眼前这个人,很可能也只活半年而已。时间久了……又能有多久呢?
倘若他们没有在半年内想到办法,到时候他不在了,她必须亲手除掉左培风,才能让这一切彻底终结。然后,她体内那些暴力嗜杀的念头就会再度冒出来。她知道自己会拼命克制,但也可能克制不住,最后变成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女魔头。
而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两位敢于反抗她的下属,就会成为新的英雄,把她斩于刀下……
这还真是……波澜壮阔啊。
连顾对上她有些失神的目光,“你现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