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摇头:"这种风浪放救生艇等于自杀。"
海浪将凄厉的呼救声断断续续送过来。周宽世突然解开外套:"把我的绳子系在桅杆上,我游过去。"
"您疯了?"徐建寅死死拽住他,"那些箱子里装着救百万人的药!"
周宽世已经脱下官服,露出贴身绑着的防水腰带,里面藏着显微镜镜片和微缩胶卷。
"药可以再造,这些知识丢了就永远没了。"他将腰带交给徐建寅,"如果我回不来,一定要亲手交给广济堂麦大夫。"
冰冷的海水像千万把尖刀刺入身体。
周宽世抓着绳索向渔船游去,巨浪几次将他吞没又吐出。
当他终于把第一个渔民拖回大船时,指甲已经全部翻裂。
"够了!绳子要断了!"船长怒吼,周宽世看着仍在渔船上呼救的四个身影,咬牙再次跃入怒海。
最终,五名渔民获救,当周宽世被拉上甲板时,已经意识模糊,却仍紧抓着最后一个幸存者的衣领。
昏迷前,他恍惚看见徐建寅跪在旁边,怀中紧紧护着那条腰带,还看到英格兰女友露西,看他时那种满眼崇拜的眼神
上海码头的晨雾中,周宽世坐在轮椅上,膝头盖着毛毯。
两个月的海上磨难让他染上严重的风湿,但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面前,十二口红木箱子只剩七口,但最关键的设备完好无损。
"大人,道台大人派兵来'护送'我们了。"
徐建寅低声道。一队绿营兵正朝码头跑来,为首的官员面色不善。
周宽世轻笑:"怕是听说我们带了'奇技淫巧'回来兴师问罪的。"
他转向徐建寅,"显微镜准备好了吗?"
当道台气势汹汹地走近时,周宽世只是平静地指了指显微镜:"大人请看一滴黄浦江水。"
道台狐疑地凑近目镜,突然怪叫一声后退数步,官帽都歪了:"这...这水里怎会有活物?!"
"正是这些'小虫'害死了上万百姓。"周宽世示意徐建寅展示消毒设备,"但我们有办法对付它们。"
一个月后,当上海租界的霍乱死亡率下降七成的消息传开,连《北华捷报》都大篇幅报道了"周氏防疫法"。
周宽世站在吴淞口新落成的检疫所里,看着医护人员使用高压灭菌器处理绷带,远处是正在煮沸饮用水的大灶。
"北京来了密旨。"徐建寅匆匆走来,"皇上封您为钦差防疫大臣,命即刻北上防控京畿疫情。"
周宽世望着北方的天空,轻轻按住隐隐作痛的膝盖。
他知道,真正的战役才刚刚开始。那些沉入海底的药品,那些在巴黎险遭没收的资料,那些渔民垂死时抓住他手腕的力度,所有这些,都将化作他面对太医院那些老顽固时的利剑。
“我们先赶往天京城外的湘军军营,我去见九帅”,周宽世面向徐建寅方向果断的说。
露西在不远处深情的望着周宽世,眼睛闪闪发光,“我的男人,真是个盖世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