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晖立于城楼正中,望着阵前那抹银甲耀眼的身影,那眉眼轮廓,竟与杜屹川年轻时一模一样,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城上弓弩手暂缓动作,苍老却洪亮的声音顺着风势传遍两军阵前:“阵前可是杜安澜贤侄?老夫秦晖,有请贤侄阵前答话!”
声音穿透了两军之间的死寂,杜安澜闻言,眉头微挑。
他勒住马缰,抬手止住身后蠢蠢欲动的将士,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嘶鸣一声,孤身策马上前。
直至两军阵前百米处才稳稳停住,马蹄踏起的尘土缓缓落下。
他眯起双眼,锐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长刀,扫过城楼上须发皆白的老将,沉吟片刻,朗声道:“阁下是谁?我与你素不相识,何以称‘贤侄’?”
秦晖望着他眼中不加掩饰的戒备与冷冽,心中叹了口气,朗声道:“贤侄怕是记不清老夫了。
当年老夫与你父亲杜屹川将军同袍共事二十余年,镇守边疆,数次出生入死,乃是过命的交情。
你父亲当年骁勇善战,一杆长枪横扫北疆无敌手,且体恤将士,爱兵如子,军中将士无不信服,乃是南楚不世出的将才,老夫至今感念不已。”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带着难掩的痛惜与悲愤:“得知你父亲遭奸人构陷,被先帝冠以‘通敌谋反’的罪名,押赴汉城街头处以腰斩之刑。
老夫痛心疾首,连夜上书鸣冤,甚至跪在宫门之外三日三夜,却终究无力回天。
贤侄,你本是南楚子民,身上流着南楚将士的血,如今为何要身披大梁甲胄,率敌寇攻打故土,屠戮同胞?”
秦晖的声音满是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老夫知晓你心中有怨,有恨,恨昏君不明,恨奸佞当道!
可那些都是朝中宵小作祟,与南楚江山、与天下万千百姓无关!
如今南楚遭逢大难,都城危在旦夕,正是用人之际。
老夫劝你迷途知返,放下屠刀,随老夫共守郢都,抵御大梁铁蹄。
日后老夫必拼尽残余之力,向陛下进言,彻查当年冤案,为你父亲平反昭雪,还杜氏一门清白,让你父亲的忠魂得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