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澜听着他的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浸着彻骨的寒意,如同蛮荒之地的寒冬腊月。
“平反昭雪?”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肩膀微微颤抖。
随即猛地抬眼,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周遭空气都在嗡嗡颤抖:“秦将军,我敬你曾与我父亲同袍,叫你一声世叔!
可你可知,我父亲被腰斩于市时,满街百姓亲眼目睹,他身着囚服,枷锁加身,却依旧腰杆挺直,对着皇宫方向喊冤泣血,声震四野!
可深宫之中,那位所谓的‘先帝’,却在后宫饮酒作乐,对他的冤屈置若罔闻!”
“我母亲带着我姐弟俩发配蛮荒,一路之上,押解官差百般欺凌,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母亲本就体弱,又经此劫难,抵达蛮荒后不出三年,便在贫病交加中撒手人寰!”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更添几分凄厉,“我姐姐当年不过十三岁,为了护我周全,数次挡在我身前,被蛮夷之人殴打凌辱,险些葬身兽腹!
这血海深仇,这十年苦难,岂是一句轻飘飘的‘平反昭雪’便能抹平的?”
他猛地抬手,手中长刀直指城楼,刀刃映着刺目的日光,寒光凛冽如霜:“南楚于我而言,早已不是什么故土,而是埋葬我父母忠魂、毁掉我阖家幸福的炼狱!
昏君听信谗言,滥杀忠臣;奸佞当道,鱼肉百姓;
朝堂腐败,民不聊生——这样腐朽不堪、狼心狗肺的南楚,留之何用?灭之何妨?”
杜安澜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劝诱,也带着一丝悲悯:“世叔,你智勇双全,本是国之栋梁,却因不愿同流合污,被闲置多年,难道还看不出南楚气数已尽?
如今大梁兵强马壮,萧皇雄才大略,一统天下已是大势所趋,不可逆也!
你若能开城献降,随我一同推翻这昏庸王朝,既能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结束这乱世纷争,也能告慰我父亲在天之灵,让他看到当年的奸佞小人尽数伏法,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