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方队走过去的时候,钱益谦终于忍不住了。他凑到萧战身边,压低声音,但声音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萧国公,这阅兵花了多少银子?这礼炮、这服装、这乐队、这训练——臣在户部管账,不能不过问。”
萧战看了他一眼,笑了:“钱大人,您心疼银子?”
钱益谦说:“不是心疼。是——户部确实不宽裕。您这一场阅兵,够京营半年的军饷了。”
萧战没急,也没恼,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钱大人,您觉得这银子花得值不值?”
钱益谦想了想:“臣不知道。臣只看见银子出去了,没看见银子进来。”
萧战说:“那臣给您算笔账。第一,阅兵之后,陛下高兴了。陛下高兴了,批预算就痛快。您明年要银子修河堤、赈灾、发俸禄,陛下不卡您。这值多少银子?”
钱益谦愣了一下。
萧战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阅兵的消息传出去,周边那些小国、北边的狼国、南边的土人,都知道大夏有了一支能上天的新军。他们害怕了,就不敢打了。不打仗,就不用花军费。不打仗,百姓就能安心种地、安心做生意。税收就多了。这值多少银子?”
钱益谦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萧战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今天来的这些大臣、商人、记者,回去之后到处说——科学院的东西多好多好、天兵营多厉害多厉害。然后呢?自行车订单多了,纺车订单多了,留声机订单多了,造纸技术推广快了。这些赚的银子,进了谁的腰包?进了科学院的腰包,也进了户部的腰包——税啊,钱大人。卖一台自行车,交多少税?您比我清楚。”
钱益谦不说话了。他低头算了算,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萧国公,您说得对。这银子花得值。臣不心疼了。”
萧战拍拍他的肩:“钱大人,您管钱,心疼银子是应该的。但有些钱,花了是投资,不是消费。投资有回报,消费打了水漂。阅兵——是投资。”
钱益谦点点头,退回去了。旁边的周明德听见了这段对话,捋着白胡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战一眼,没说话。
承平帝也听见了,嘴角翘了一下。
分列式结束了,五个方队重新列队,站在主席台两侧,跟两排城墙似的。主持人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高亢:“下面请欣赏——战鼓战旗表演!”
乐队换了曲子。大鼓擂起来,咚、咚、咚咚咚,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跟万马奔腾似的。唢呐吹起来,呜哇呜哇的,声音尖利嘹亮,刺破长空。铜锣哐哐地敲,钹啪啪地响,整个基地都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