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鸣潮裹挟着倾盆暴雨席卷提瓦特市的那天,正是四月与五月的交界线。铅灰色的云层像是被谁打翻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狂风卷着雨丝抽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连带着卡美洛区那些平日里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梧桐树枝桠,都被吹得疯狂摇晃,像是在跳一支失控的舞。
潘德拉贡家的宅邸安静地矗立在这片风雨里,厚重的实木门窗隔绝了外头的喧嚣,只留得几声沉闷的风啸,偶尔透过缝隙钻进来,化作模糊的呜咽。客厅的壁炉里燃着暖融融的火焰,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木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肉桂茶的甜香和烤饼干的酥脆气息,与窗外湿冷的雨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瘫在柔软的羊毛沙发里,手里捏着一本摊开的学生会工作报告,目光却早就飘到了窗外。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作为提瓦特高级学校高二 A 班的学生,同时兼任学生会会长,空的日常被各种会议、活动策划和学业填满,忙得脚不沾地。这次台风鸣潮来袭,学校紧急发布了一周的停课通知,对他而言,简直是难得的清闲时光。
“还在看外面?雨势没那么快停的。”
清亮又带着几分爽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空回过头,就看见优菈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肉桂茶走过来。少女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运动服,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身段 —— 作为游泳社的社长,优菈的身材向来保持得极好。她的银蓝色长发松松地扎成一个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被壁炉的火光映得泛着柔和的光泽。
优菈是空的未婚妻,也是他的同桌,两人从高一入学起就形影不离,默契得不像话。她将其中一杯茶递到空的手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惹得空微微挑眉。
“在想,这场台风会不会把学校的樱花树吹倒。” 空抿了一口温热的茶,甜香瞬间漫过舌尖,驱散了些许慵懒的困意,“上周学生会还在商量,五月初要办樱花祭的。”
“吹倒了就再种。” 优菈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两条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反正卡美洛集团有的是钱,不是吗?”
空无奈地笑了笑。卡美洛集团是他爷爷尤瑟一手创办的商业帝国,如今由父亲亚瑟执掌,在提瓦特市的影响力举足轻重。这座宅邸,还有地下五百米那座堪称奢华的私人地铁,都是家族财富的冰山一角。只是空向来不喜欢拿家世说事,他更愿意靠自己的能力,撑起学生会的一片天。
“小声点,别被爸爸听见。” 空侧过头,压低声音道,“他最近总说我太‘低调’,丢了潘德拉贡家的面子。”
优菈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太清楚亚瑟的性格了,那位卡美洛集团的总裁,在外是雷厉风行的商界精英,在家却是个极其护短的父亲,尤其是对家里最小的那个宝贝女儿尤莉,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提到尤莉,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的婴儿床。一岁大的小姑娘正睡得香甜,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泛着健康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她是亚瑟和桂乃芬的小女儿,也是空和荧的亲妹妹,自打出生起,就成了潘德拉贡家的团宠。
“尤莉今天乖不乖?” 空轻声问道,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小家伙。
“上午闹着要抱,下午喝了奶就睡了,乖得很。” 优菈的声音也放柔了许多,眼神落在尤莉身上时,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桂乃芬阿姨去楼上休息了,让我们看着点。”
空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客厅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带着一股湿冷的风。他抬眼望去,就看见荧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快步走了进来,身上的校服外套还在往下滴水。
“荧!你去哪了?” 空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外面台风那么大!”
荧也是高二 A 班的学生,和空同级,性子却比空活泼得多,甚至有些跳脱。她吐了吐舌头,随手将外套扔在门口的置物架上,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衬衫:“去对面找唐舞桐了,她妈妈做了草莓蛋糕,给我塞了一大块。”
提到唐舞桐,空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那是他的青梅竹马,住在潘德拉贡家的对门,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唐舞桐性子温婉,和荧倒是很合得来。
“下次别冒雨出去了,危险。” 空走上前,拿起一条干毛巾,仔细地帮荧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荧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知道啦知道啦,学生会长大人就是爱唠叨。对了,舞桐说明天雨要是小一点,就过来找我们一起看电影。”
“好啊。” 空应道,“正好家里的影音室好久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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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菈看着兄妹俩的互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她和荧的关系也很好,毕竟都是一家人,相处起来自然又融洽。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桂乃芬穿着一身素雅的家居服走了下来。她的脸色带着些许倦意,却依旧温婉端庄。看到客厅里的孩子们,她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外面的雨还没停吗?” 桂乃芬走到婴儿床边,小心翼翼地掖了掖尤莉的小被子,“亚瑟去集团总部了,说要处理台风天的应急事务,估计要晚点回来。”
“妈,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空走上前,扶住桂乃芬的手臂,语气关切,“尤莉很乖,没闹。”
桂乃芬笑着摇摇头:“我睡不着,下来陪陪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空和优菈,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说起来,你们俩的订婚宴,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空和优菈对视一眼,脸颊不约而同地泛起一丝红晕。
优菈轻咳一声,别过脸去:“不急…… 等高中毕业再说。”
“我觉得也是。” 空连忙附和,生怕母亲继续这个话题。他和优菈都还年轻,订婚不过是双方家长的意愿,他们更想享受现在的时光。
桂乃芬见状,也不勉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雨势依旧滂沱,台风鸣潮还在肆虐。但潘德拉贡家的客厅里,却暖意融融,满是温馨。
空靠在沙发上,身边是未婚妻优菈,不远处是妹妹荧和母亲桂乃芬,还有熟睡的小尤莉。他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听着身边人细碎的交谈声,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或许这场台风带来的不只是停课的清闲,还有一家人难得的团聚。
夜色渐深,雨势渐渐小了些。荧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优菈靠在空的肩头,翻看着一本游泳杂志,偶尔和他说上几句话。桂乃芬坐在婴儿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尤莉,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