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的解答却惊艳全场:“皇后策略对应恒等表示——维持现状;华妃策略对应符号表示——挑战规则;甄嬛策略对应二维表示——灵活应变。这三种表示的直和构成完整的后宫策略空间,任何嫔妃的策略都可以分解为这三种的线性组合。”
陈教授点头:“妙!数学为骨,人情为肉。”
第二题,查尔斯出题:“假设韭菜市场是完全竞争市场,需求曲线为P=10-Q,供给曲线为P=2+Q。现引入‘情感溢价’因子k,使得需求曲线变为P=10-Q+k·E,其中E为情感指数。求市场均衡时,情感溢价对消费者剩余的影响。”
这是典型的微观经济学题,查尔斯以为稳赢。但小川的解答加入了他们没想到的变量:“情感溢价不是外生的,它会影响供给曲线——因为种植者感受到爱,会提高产量和质量。所以供给曲线应修正为P=2+Q-β·E,其中β为‘爱心生产力系数’。修正后,市场均衡时,消费者剩余的增加比你们计算的多了3.7倍。”
查尔斯团队的金融工程硕士脱口而出:“这系数怎么来的?”
“实验数据。”小川调出疗养院的记录,“我们对比了李大爷种的韭菜(高爱心系数)和对面观测站种的韭菜(零爱心系数),生长效率差37%。取个保守估计,β=0.2。”
查尔斯脸色变了。他们团队也种了韭菜,就在观测站楼顶,但那是雇佣园艺师照料的,没有“爱心系数”。那些韭菜长得确实不如疗养院的好。
比赛进行到第七题,比分4:3,小川领先。但接下来的三题是查尔斯团队最擅长的:概率论、随机过程、数值分析。
第八题:“假设煎饼摊每天面临随机客流量,服从泊松过程。陆师傅每次摊饼时间服从指数分布。求在给定时间内,客人平均等待时间,以及陆师傅的‘摊饼效率’达到最优的客流量区间。”
查尔斯团队迅速建模仿真,给出了漂亮的数据:最优客流量为每小时15-20人,此时等待时间最短,效率最高。
小川却摇头:“你们的模型漏了两个关键变量:第一,陆师傅会根据排队的人调整速度——看到老人孩子会加快,看到熟人会聊天减慢;第二,客人愿意等待的时间不是固定的——如果是张阿姨排队,她愿意等久一点因为可以跟人聊天;如果是着急上班的年轻人,等五分钟就焦躁。所以实际的最优区间比你们计算的要宽泛得多。”
她调出实际数据:疗养院煎饼摊的客人满意度在每小时10-25人的区间内都保持高位。“因为这里卖的不仅是煎饼,还有人情味。人情味可以抵消等待的焦虑。”
查尔斯沉默了。他意识到自己团队的所有模型,都建立在“人是理性经济人”的假设上。但真实的人不是这样——人会因为一句问候多等三分钟,会因为一个微笑觉得煎饼更香,会因为种韭菜时说了心里话而更信任这个社区。
最后两题,查尔斯团队开始动摇了。他们算得出最优解,但解释不了为什么疗养院的“非最优”选择反而效果更好。
第十题,决胜题。小川出题:“请证明:在足够长的时间尺度上,善意比精明更容易在博弈中胜出。要求使用演化博弈论,设置场景为韭菜疗养院与华尔街的重复博弈。”
查尔斯团队的五人讨论了二十分钟,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在有限次重复博弈中,精明策略占优;但在无限次重复博弈中,善意策略可以通过声誉机制获得长期优势。
小川再次摇头:“你们还是把善意当成了工具。但在疗养院的模型里,善意不是工具,是目的本身。我们帮助别人,不是因为这会带来长期回报,是因为帮助本身就有价值。这个价值会在系统中传播、放大、产生正外部性,最终让整个系统变得更强健——就像韭菜的根系在地下连接,共享养分。”
小主,
她在白板上画了个网络图:“我们的数据表明,当社区中善意行为的密度超过某个阈值时,系统会进入‘善意增强相’——善意会自我强化。这才是韭菜疗养院真正的护城河,不是商业模式,是人心网络。”
时间到。陈教授宣布结果:小川团队获胜。
理由很深刻:“数学不只是计算,是理解世界的语言。查尔斯团队用数学描述了一个简化世界,但小川用数学理解了一个复杂世界。前者是技术,后者是智慧。”
查尔斯站起来,走到小川面前,深深鞠躬:“我输了。不是输在数学,是输在……我忘了数学应该为理解服务,而不只是为预测。”
按赌约,“韭菜观测站”当天关闭。查尔斯团队拆除了所有设备,但查尔斯本人没走。
“我能……留下来学习吗?”他问,“不是观察,是学习。学习怎么在数学模型里,加入‘人心’这个变量。”
陆川递给他一把韭菜种子:“从种这个开始。但这次,自己种,自己照顾,不准雇人。”
查尔斯点头。他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袖子,蹲在韭菜地里。这次没有iPad,没有数据记录,只有手和泥土。
他种得很慢,很笨拙。但很认真。
晚上,疗养院开了庆功宴。查尔斯团队的五个人都留下了,他们第一次吃到了自己种的韭菜做的韭菜盒子——虽然长得歪歪扭扭,但吃得特别香。
席间,查尔斯对汉斯说:“学长,我想把‘收割者资本’改成‘播种者资本’。不做空希望,做多种子。”
“你确定?”汉斯问,“这可能在华尔街混不下去。”
“那我就来这儿混。”查尔斯看向这片院子,“这里……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公的菜园。他没什么钱,但总是笑得很开心。我赚了很多钱后,反而不会笑了。”
那晚,查尔斯在疗养院的硬板床上睡得很沉,没有安眠药,没有睡眠监测。醒来时,阳光照进房间,鸟在叫,远处传来磨豆浆的石磨声。
他走到窗边,看向自己昨天种的那垄韭菜。嫩芽已经破土,小小的,绿绿的,在晨光里挺立。
他突然哭了。没有原因,就是眼泪自己流出来。
张阿姨路过看见,递给他一张纸巾:“哭啥,韭菜出芽是高兴事儿!”